莊肅然此刻灰頭土臉,這輩子沒這麼憋屈過。
他手中這柄八十七斤的合金重劍,劈山開石不在話下,剛才一劍剁了地獄犬的英姿還熱乎著。
可眼下,他隻想罵娘。
功夫猩猩那雙門板大的手掌,在他眼前晃得跟兩扇磨盤似的。
一進一退,一沾一走,全然是正宗太極路子!
這畜生不知道是觀摩了哪位公園大爺晨練,進化時基因突變點歪了,竟把四兩撥千斤使得爐火純青。
“吼!”
猩猩焦屍低吼一聲,雙臂如攬雀尾,虛抱成圓,緩緩朝莊肅然腰際推來。動作看似慢極,可莊肅然隻覺得周身空氣都變得粘稠,一股無形的吸力扯得他身形踉蹌。
“操!”
莊肅然暴喝,氣灌雙臂,重劍橫掃,勢如劈山。
“鏗——!”
劍鋒與漆黑手臂相撞,火星四濺。
可那力道就像泥牛入海,被猩猩焦屍雙臂一纏、一帶,竟順著劍身滑向一旁。莊肅然收勢不及,整個人被帶得往前踉蹌兩步,差點一劍劈在自己腳麵上。
“呼——!”
熾熱的惡風從側麵襲來。
噴火地獄犬抓住這電光石火的破綻,喉嚨深處火光隱現,一道猩紅火龍張牙舞爪,擦著莊肅然的鼻尖呼嘯而過!
“嘶……”
莊肅然倒吸一口涼氣,臉頰被高溫氣浪烤得生疼。他狼狽翻滾,滾了一身焦屍碎渣和黑血,那身本就灰撲撲的衣服現在徹底不能看了。
剛站穩,功夫猩猩又如鬼魅般貼了上來。
那雙巨掌這次不再慢吞吞,而是快如閃電,一掌拍向莊肅然麵門!
莊肅然瞳孔驟縮,千鈞一發之際,他腳下發力,身形暴退,同時將重劍往身後地麵猛地一插!
“嗤啦——!”
劍身沒入堅硬的水泥路麵,犁出一道半米深的溝壑,碎石亂飛。
這才堪堪止住退勢。
莊肅然單膝跪地,拄著劍柄,大口喘息。
汗水和血汙混在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滴。
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怕,是累的。
這兩頭畜生配合太他媽默契了。
噴火犬遠程騷擾,逼他走位;功夫猩猩近身纏鬥,借力打力。
他一身力氣和劍術,像拳頭打在棉花上,憋屈得要吐血。
“咳咳……”
莊肅然啐了一口帶灰的唾沫,抬頭四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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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掃向軍方的隊伍——戴宗霖那老小子人呢?剛才還站在指揮車頂上吆五喝六的,這會兒連個影都沒了。
倒是施朗送還在,眼鏡片反射著冷光,正指揮士兵阻擊屍潮。
不少士兵早就打光了子彈,此刻扔掉槍,掏出砍刀、工兵鏟,紅著眼睛就衝向黑壓壓的屍群。這批能被派來打糧倉的兵,自然不是普通人,都是能力者。
可能力也有強弱,麵對潮水般的焦屍,個人的勇武顯得如此蒼白。
再看那些散人和各大勢力。
鐵錘避難所的光頭壯漢們圍成一圈,背靠著背,手裡的家夥都掄出殘影了,腳下焦屍堆成小山,可更多的黑色浪潮正從四麵八方湧來。
陽光營地的人更慘,他們上次在這兒幾乎團滅,這次本就帶著一股狠勁兒和複仇心,可越是拚命,傷亡越快。已經有人被拖進屍群,慘叫聲不絕於耳。
血玫瑰那群女人倒是彪悍,皮衣皮褲在屍潮中穿梭,匕首翻飛,專挑焦屍關節、眼窩下手,效率很高。可她們人數太少,殺十頭,湧來百頭。
整個戰場,就像一鍋煮沸的、冒著泡的黑色濃湯。
而莊肅然自己這個角落,不過是湯裡一塊還沒化開的骨頭,被勺子和筷子反複敲打、撥弄,看似硬實,其實早已出現裂痕。
求救?
莊肅然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現在這局麵,誰顧得上誰?
“吼!!”
功夫猩猩的咆哮打斷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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