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的季風繼續吹拂，帶著棉花的血腥味和香料的辛辣味，將黑旗艦隊推向了更南端的淚滴狀島嶼——錫蘭（Ceylon，今斯裡蘭卡）。
這座島嶼自古便被譽為“寶石之國”。在馬可·波羅的遊記裡，這裡的紅寶石大如拳頭，藍寶石像深邃的海洋。無數阿拉伯商人和波斯客商往來於此，隻為求購那一顆能讓君王動心的石頭。
但在洪武二十九年的春天，當大明株式會社的艦隊封鎖了科倫坡的港口時，島上的科特王國國王布瓦內卡巴胡驚恐地發現，這群駕駛著噴煙鐵船的東方人，對那些璀璨的寶石似乎並不感興趣。
科特王宮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為了討好這支剛剛摧毀了古裡、讓整個印度西海岸都在顫抖的恐怖艦隊，國王特意在大殿上擺滿了他最珍貴的收藏：鴿血紅寶石、星光藍寶、貓眼石……珠光寶氣，耀眼奪目。
“尊貴的天朝大統領，”國王躬著身子，向坐在客座上的大明株式會社商務代表——依然是那位滿臉和氣、實則吃人不吐骨頭的王掌櫃，獻上了一隻鑲滿鑽石的金盤。
“這是敝國的一點心意。隻要貴公司肯高抬貴手，允許我們的船隻出海捕魚和貿易，這些寶石，還有每年的一千斤肉桂，都是您的。”
王掌櫃手裡搖著折扇，目光淡淡地掃過那盤價值連城的寶石。
如果是以前的大明太監，恐怕早就笑納了。但王掌櫃是經過“南洋商學院”洗腦、深諳張偉“商業資本論”的高級經理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那顆最大的紅寶石，然後——
“叮當。”
他像扔垃圾一樣，把寶石扔回了盤子裡。
“國王陛下，”王掌櫃端起茶杯（自帶的保溫杯，泡著張偉特供的茉莉花茶），抿了一口，“您覺得，石頭能吃嗎？”
“啊？”國王愣住了，“這……自然是不能吃的。但它是寶物啊！象征著財富和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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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執政官眼裡，不能吃、不能喝、不能作為工業原料的東西，都是廢物。”
王掌櫃放下茶杯，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張地圖，那是錫蘭島的地形圖，上麵被紅筆圈出了大片大片的中部高地。
“寶石這東西，買一顆能傳三代，複購率太低。不是好生意。”
王掌櫃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敲擊在康提（Kandy）山區的位置。
“我們要的不是石頭。我們要的是——樹葉。”
“樹葉？”國王和大臣們麵麵相覷，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一種神奇的樹葉。”王掌櫃從懷裡掏出一個精致的錫罐，打開，裡麵是他在出發前，張偉特意讓他帶上的茶種和發酵過的紅茶樣本。
“在我們大明，喝茶是幾千年的傳統。但綠茶太淡，不易保存，且不適合那些吃肉多的西方蠻夷。”
“執政官閣下說，這錫蘭島的高山，雲霧繚繞，雨水充沛，酸性紅壤，是天賜的種茶聖地。在這裡種出來的茶，經過全發酵工藝，湯色紅亮，滋味醇厚，最適合加奶加糖。”
“這叫‘紅茶’。”
王掌櫃的眼神變得熾熱，仿佛看到的不是荒山，而是流淌的金河。
“我們要在這裡，建立‘大明株式會社錫蘭紅茶開發總公司’。”
“我要你把這片、這片、還有這片——總共五十萬畝的山地，全部劃撥給我們。”
“這……這可是我國的腹地啊！”國王驚呼道，“那是神靈居住的山峰，而且還有許多村落……”
“遷走。”王掌櫃冷冷地打斷了他。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王掌櫃指了指港口方向。
“林元帥的‘鎮海號’主炮，已經瞄準了你的王宮。如果你舍不得那些荒山，我們就先幫你把王宮‘拆遷’了，然後再自己去種。”
“另外，”王掌櫃補充道，“聽說你們這裡有一顆‘佛牙舍利’？是鎮國之寶？”
國王的臉色瞬間煞白，那是科特王國的精神支柱，是王權的象征！
“放心，我們不搶。”王掌櫃笑了笑，那笑容在國王眼裡比魔鬼還要可怕，“我們是文明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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