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好,擱進藤條箱裡。然後拿起那包藥,拆開,裡頭是幾個小紙包,用毛筆寫著字:內服、外敷。字跡是老徐的,她認得。
她把藥收好,坐回黑暗裡。
左臂的傷還在疼。她沒管它,閉上眼睛,把這兩天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影佐禎昭不會善罷甘休。李士群也不會。接下來,敵人會換一種打法。明麵上的搜查會減少,暗地裡的監視會增加。他們會像釣魚一樣,放長線,等著她自己冒出來。
她不能急。急就輸。
她想起李舟。想起他站在廢墟裡,渾身是血,眼神卻那麼亮。他說,你讓我做的事,我做完了。剩下的,交給你。
她想起那些江湖漢子。想起那個幫她擋子彈的,倒下之前還衝她笑了笑。想起那個引爆炸藥的,連臉都沒讓她看清。
她想起姚慧姐。躺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小屋裡,昏迷不醒,卻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她想起“青鬆”。瘦得脫了相,還在跑,還在送消息,還在替她擔驚受怕。
她把派克鋼筆從口袋裡摸出來,在指尖轉了一圈。
涼的。
她想起姚慧姐把這支筆交給她的時候說的話:拿著它,別丟了。丟了筆,就丟了自己的根。
她把筆攥在手心裡,攥了很久。
外頭有貓叫,一聲一聲的,像小孩哭。
她站起來,走到床邊,躺下去。夾板硌得慌,她換了個姿勢,側躺著,盯著黑暗裡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但她看著看著,仿佛看見了很多人。那些死了的,那些活著的,那些還在等著她的。
她閉上眼睛。
明天,得換個住處。“青鬆”說得對,法租界也不太平了。得找個更隱蔽的地方,最好是棚戶區,魚龍混雜,好藏身。
後天,得想辦法跟組織接上線。不能直接聯係,得通過中間人。誰合適?得找個生麵孔,從來沒露過麵的。
還有李舟。不能聯係他,絕對不能。他的安全,比他能為她做的事更重要。他活著,就是一顆釘子。釘在敵人心臟裡,隨時能要他們的命。
她想著想著,睡著了。
夢裡,她站在一條船上。船在江上走,四周都是黑的,隻有遠處有一點燈火,忽明忽暗。她看不清那是什麼,但她知道,得往那邊走。
有人在背後推了她一把。
她回頭,看見姚慧姐站在船尾,衝她笑了笑,指了指遠處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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