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總帶著一股子沁骨的涼意。
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路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也模糊了夜色裡的人影。沈硯披著蓑衣,帽簷壓得很低,緊緊跟在前方那個踉蹌的身影後,腳步輕得像貓。
三日前,城南綢緞莊老板夜裡被人發現死在倉庫,胸口插著一把繡剪,現場沒有打鬥痕跡,卻少了一批剛到的雲錦。官府初步判定是劫殺,可沈硯查看卷宗時,總覺得哪裡不對——死者手指關節處有新鮮的勒痕,不像是握剪掙紮留下的。
更蹊蹺的是,綢緞莊的賬房先生在案發後第二天就告假回鄉,說是母親病重。沈硯派人去查,卻發現他老家的母親早已過世三年。
“吱呀——”
前方的身影拐進一條窄巷,推開了一扇虛掩的木門。沈硯閃身躲在牆後,借著雨幕的掩護,隱約看見院內亮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透過窗紙,映出兩個晃動的人影。
他屏息凝神,悄悄繞到窗下,凝神細聽。
“……那批雲錦已經按您的吩咐運出城了,藏在東郊破廟裡。”是賬房先生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做得好。”另一個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刻意變了調,“那老東西的賬本,沒留下吧?”
“沒有沒有,我一把火燒乾淨了!”賬房先生連忙道,“隻是……大人,沈硯好像盯上我了,今天下午我在街上,總覺得有人跟著……”
“沈硯?”沙啞的聲音頓了頓,“他倒是比那些酒囊飯袋警醒。不過你放心,過了今晚,就沒人能找你麻煩了。”
賬房先生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聲音裡透出恐懼:“大人,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有回答。緊接著,院內傳來一陣短促的悶響,隨後便沒了聲息。
沈硯心頭一緊,正想衝進去,卻聽見院內傳來開門的聲音。他迅速後退,隱入更深的黑暗裡。
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身影從門內走出,鬥笠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那人沒有回頭,腳步飛快地穿過窄巷,消失在雨幕中。
沈硯立刻衝進院內。隻見賬房先生倒在地上,雙目圓睜,脖頸處有一道深深的血痕,早已沒了氣息。油燈被打翻在地,油灑了一地,火苗正順著油跡慢慢蔓延。
他顧不上滅火,先檢查現場。死者手邊,緊緊攥著一小塊撕碎的布料,不是綢緞莊的料子,而是一種粗糙的麻布,邊緣還繡著半朵殘缺的梅花。
“梅花……”沈硯皺眉,這圖案他似乎在哪裡見過。
這時,院外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這邊好像有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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