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這他媽又是哪兒…
意識像是從一場漫長而顛簸的噩夢深處,被猛地拽了出來,狠狠砸進了現實。沒有溫和的過渡,沒有漸進的清醒,隻有一種…從極致的虛無墜落到沉重實體的、令人作嘔的突兀感。
最先恢複的是觸覺。冰冷、濕潤、帶著腐殖質氣息的東西緊貼著皮膚,粗糙的紋理硌著後背。然後是聽覺,不再是方舟裡那種絕對的死寂,也不是躍遷通道裡的能量轟鳴,而是…嘈雜的、充滿生命氣息的聲音。遠處傳來不知名生物的悠長鳴叫,近處是風吹過高大植被的沙沙聲,還有細密的、彷佛昆蟲爬行的窸窣響動。最後是嗅覺,一股濃烈到刺鼻的、混合了泥土腥氣、植物汁液、某種花香以及淡淡動物糞便味道的空氣,粗暴地灌滿了肺葉,嗆得我猛地咳嗽起來,喉嚨火辣辣地疼。
我猛地睜開眼睛。
視線花了幾秒鐘才聚焦。頭頂不是暗紅色的輻射雲,也不是純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濃鬱得化不開的、生機勃勃的綠色。巨大的、形狀奇特的葉片層層疊疊,縫隙間灑下斑駁的、金黃色的…陽光?!真正的、溫暖的、不帶任何輻射塵的陽光?!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沉重得不像話,每一個關節都像生了鏽,肌肉酸軟無力。低頭看去,心臟猛地一縮——身體…回來了?不再是能量投影,而是實實在在的、有著皮膚、骨骼和肌肉的…血肉之軀?!皮膚上那些藍色的紋路依舊存在,但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內斂,像是某種古老的刺青,不再發光,卻能感覺到下麵有溫順的力量在緩緩流淌。
這是…新宇宙?方舟真的把我送到了一個…活著的世界?!
低語聲(我那負載著沉重傳承的意識核心)在短暫的遲滯後,艱難地重新啓動,發出的第一聲掃描充滿了雜音和不確定性:“環境掃描完成…大氣成分:氮氧為主,含微量未知生物活性氣體…無輻射汙染…無高濃度能量殘留…”
“重力參數:略低於標準值…生態係統:極度活躍,生物多樣性超標…”
“檢測到宿主機體重塑完成…生理機能恢複中…能量儲備:極度匱乏…”
“警告:強烈饑餓感與營養缺失警報!急需能量補充!”
饑餓?我已經多久沒有感覺到這種純粹的、源自肉體基礎需求的信號了?在廢土,生存的威脅來自輻射、怪物和同類,饑渴往往被更直接的死亡恐懼所覆蓋。而在方舟裡,我根本沒有肉體。此刻,這種久違的、火燒火燎的胃部空虛感,伴隨著一陣陣眩暈和虛弱,如同潮水般襲來,無比真實,也無比…致命。
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掙紮著完全坐起,靠在一棵粗壯的、樹皮呈現詭異紫褐色的巨樹根部,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裡像是一片熱帶雨林,但植被的形態比我認知中的任何雨林都要怪異和…巨大。蕨類植物長得像樹一樣高,葉片邊緣帶著鋸齒般的熒光;色彩豔麗的巨型花朵散發著甜膩到令人頭暈的香氣;藤蔓如同巨蟒般纏繞在參天古木上,有些藤蔓上還掛著飽滿的、流淌著粘稠汁液的果實。空氣濕熱,呼吸間都能感到水汽的沉重。陽光透過濃密的樹冠,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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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機勃勃,但也…危機四伏。我的感知能捕捉到密林深處那些潛伏的、帶著惡意的生命信號,它們的能量波動或陰冷,或狂暴,顯然都不是善茬。
活下去…首先得找到吃的喝的。
我試圖調動體內的力量,卻發現異常滯澀。藍血的力量還在,但像是被一層厚厚的隔膜包裹著,難以順暢流動。是因為機體重塑後的虛弱?還是這個新世界的規則對“源點”能量有某種壓製?傳承知識庫裡關於這個世界的資訊一片空白,方舟隻給了我一個坐標,沒給我任何生存手冊。
媽的,開局就是地獄難度。
我咬著牙,憑藉著廢土生存的本能,仔細觀察著周圍。那些藤蔓上的果實看起來很誘人,但鮮豔的色彩往往意味著劇毒。旁邊一叢低矮的灌木上結著一些不起眼的、類似漿果的黑色小果子,幾隻長著彩色羽毛的小鳥正在啄食,看起來似乎無害。
賭一把。
我艱難地挪過去,摘了幾顆黑果子,猶豫了一下,塞進嘴裡。果子入口即化,一股酸澀中帶著微甜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汁液流入喉嚨,暫時緩解了乾渴。等了幾分鐘,身體沒有出現異常反應,反而有一股微弱的熱流在胃裡散開。
有用!
我立刻將那叢灌木上的果子掃蕩一空,饑餓感稍微減輕了一點,但遠遠不夠。我需要真正的食物,蛋白質,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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