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這一晚上…真他媽難熬…
天還沒亮透，林子裡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隻有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的那點灰白光線稍微亮了點，我就被凍醒了。不是外麵冷，是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那股濕氣，混著昨晚野豬肉的腥味，還有身上傷口結痂的麻癢，攪和在一起，像有無數隻小蟲子在皮肉底下爬。腦袋還是一跳一跳地疼，和飛船殘魂強行融合的後遺症沒那麽容易過去，記憶碎片時不時閃一下，攪得人心煩意亂。
低語聲？屁都沒有。腦子裡清靜得嚇人，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不知名鳥獸的怪叫，還有…一種極其低沉的、彷佛大地深處傳來的嗡鳴，時斷時續，讓人心慌。能量視野不敢全開，耗神，隻維持著最低限度的感知，像一層薄紗蒙在眼睛上，周圍的生命光點大多黯淡平和，但總有那麽一兩個，散發著隱晦而危險的氣息，在黑暗裡窺探著。
不能再待在這兒了。得儘快搞清楚這是哪兒，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找個更安全的落腳點。
我撕下幾塊沒那麽臟的野豬肉，用大樹葉包好塞進懷裡，又灌了一皮囊溪水。手握緊了那根削尖的木矛，深吸一口帶著黴味的潮濕空氣，鑽出了樹根下的臨時窩棚。
白天的森林更加難走。光線昏暗，藤蔓纏腳，地麵濕滑。我憑著感覺，選了個地勢較高的方向，用木矛撥開擋路的枝葉，艱難前行。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豎得像兔子，捕捉著任何風吹草動。
走了大概一兩個小時，樹木逐漸稀疏，地勢開始上升。前麵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布滿巨大礫石的山坡。爬上坡頂，我喘著粗氣望去，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眼前不是出路，而是一片更加浩瀚、望不到邊際的墨綠色林海，連綿起伏，直到天際。天空是鉛灰色的，壓得很低，看不到太陽，也分辨不出方向。這他媽到底是什麽鬼地方？有多大？有沒有儘頭？
絕望感剛湧上來，就被我硬生生壓了下去。操，又不是第一次被困在絕境了，慌個屁。
就在我準備下山繼續探索時，能量視野的邊緣，突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規整”的能量波動？不是自然界的生命能量，更像是…某種人造物的殘留？波動來源，在左前方那片特別茂密的叢林深處。
有東西！人造的？難道有幸存者？或者…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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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一動。不管是什麽，總比漫無目的地亂竄強。
我打起精神，朝著那個方向摸索過去。越往裡走，樹木越是高大密集，光線幾乎完全被遮擋，如同黃昏提前降臨。空氣中那股腐殖質的味道越來越濃，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金屬鏽蝕的氣息。地上的苔蘚厚得能陷進半條腿，踩上去軟綿綿的，讓人心裡發毛。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沙沙”聲，由遠及近！不是風吹樹葉，是有東西在快速接近！
我立刻蹲下身，隱藏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後麵，屏住呼吸。能量視野中，一個拳頭大小、散發著混亂紅光的生命光點，正以極快的速度朝我衝來！
嗖！一道黑影從灌木叢中竄出！是一隻…樣子極其怪異的生物！它大小像貓，但沒有毛皮，全身覆蓋著暗紅色的、如同冷卻熔岩般的角質層，尾巴細長如鞭，頂端長著一個骨質的尖刺。它沒有眼睛，隻有一個占了半個腦袋的、布滿利齒的圓形口器！
這玩意兒顯然發現了我，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後腿一蹬，化作一道紅影，直撲我的麵門！速度快得驚人！
“滾開！”我來不及細想，本能地揮出木矛橫掃！砰！木矛砸在它堅硬的角質層上，直接斷裂！那東西隻是被砸得一偏，落地後毫不停留，再次彈起，口器張開，露出裡麵螺旋狀的利齒，咬向我的小腿！
媽的！什麽鬼東西！
我急忙後撤，腳下一滑，差點摔倒。那怪物如影隨形，鞭尾帶著呼嘯聲抽向我的腳踝！角度刁鑽！
躲不開了！拚了！
體內那點藍血再次被危機激發，麵板下的紋路一熱，我放棄閃避，反而迎著鞭尾上前一步，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角質化的指尖泛起幽藍寒光，狠狠抓向那怪物的鞭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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