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維和雷克斯將軍一起來到三號多功能廳時，空氣裡已經混雜著四種不同的頻率的聲音。
最底層是數據流的嗡鳴——十二個文明工作站處理器散熱風扇的合唱，在廳堂的合金牆壁間折射出六千轉的高頻震顫。往上一層是質量效應場的低頻脈動，來自中央全息平台邊緣的懸浮穩定器，每零點三秒一次的場強調節讓空氣微微帶電。
但今天新增了兩種聲音。
第三種是合金履帶碾壓特製地板的沉重回響——裝甲測試平台剛剛被移除，履帶紋路在地麵留下了永久的凹痕。第四種最微弱，卻最鋒利:高精度伺服電機的嗡鳴，來自新型載具懸掛係統的微調作業，像某種金屬昆蟲在暗處磨牙。
雷克斯將軍推門而入時，左手本能地按向腰間——不是佩槍的位置，而是戰術數據板的卡扣。這個動作讓李維微微挑眉。老派軍人的條件反射正在適應新時代的戰爭工具。
“晨安，最高指揮官，雷克斯將軍。”
加魯斯·瓦卡裡安的聲音從突銳工作站傳來，依然沒有回頭。突銳人的背脊挺直如校準過的軍刀，麵前三塊全息界麵流淌著艦隊陣型的動態推演。但今天，界麵的右下角多了一個子窗口——地麵裝甲單位的協同數據。
“第七變陣程序已優化完成。”加魯斯的神經感應手套在虛空中滑動，指尖帶起的藍色數據流在空中短暫滯留，“側翼護衛艦響應時間壓縮至標準值的百分之九十四點二。但地麵協同部分出現了新問題——”
他調出模擬推演。
畫麵上，傳統的履帶式裝甲縱隊在複雜地形中行進。當遭遇炮火襲擊時，前車緊急轉向，後方的三輛車因為履帶的轉向半徑限製，發生了連鎖碰撞。
“履帶式結構在密集編隊時的機動缺陷。”加魯斯的聲音裡沒有情緒，隻有事實，“轉向半徑過大，緊急規避時容易產生碰撞鏈。建議重新評估裝甲部隊的機動架構。”
李維點頭，走向中央平台。他的腳步在合金地板上敲出精確的節奏，與全息平台離子流的脈動頻率逐漸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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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我們今天要解決的核心問題之一。”
平台感應到他的接近，自動升起到操作高度。六層透明合金板之間的離子流加速流動，構建出全新的三維結構圖——不再是簡單的層級劃分，而是像某種活體神經網絡，節點之間有無數的動態連接線。
“昨天我們確立了職業與天賦框架。”李維的手在空中虛劃，結構圖開始旋轉，“今天我們要完成的是——將這套框架嵌入完整的現代戰爭機器中。而第一步，就是淘汰過時的部分，整合優勢的部分。”
他調出一份對比分析。
左側是傳統履帶式裝甲車的性能數據:越野能力強，防護優秀，但轉向半徑大，公路速度慢，複雜地形編隊機動性差。
右側是新型輪式\/懸浮混合載具的數據:公路速度提升百分之八十，轉向半徑減少百分之六十，緊急規避能力提升三倍，防護通過質量效應場強化技術彌補。
“所以‘貝希摩斯’重型裝甲車退出主戰序列。”李維將那個模型從結構圖中移除，光點消散時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不是因為它不好，而是因為戰爭形態已經改變。我們需要的是快速、靈活、能在複雜戰場環境中精確機動的突擊力量，而不是移動緩慢的鋼鐵堡壘。”
烏爾多特發出不滿的咕噥，但被李維抬手製止。
“但克洛根人的衝鋒理念依然有效——隻是需要正確的載體。”
李維特意強調了最後四個字，然後調出了克洛根專用載具的數據。
“Mako步戰車是基於人類體型設計的，對於克洛根戰士來說，內部空間過於狹窄，長期搭載會嚴重影響作戰效能。”他直接點出問題，“強行讓克洛根戰士擠進Mako，不僅不舒適，更是戰術上的浪費。”
烏爾多特的神色緩和了些，黃色的眼睛緊盯著全息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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