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軍委第1軍先頭部隊——第1師第3團偵察連的官兵們，匍匐在一處可以俯瞰昌都全城的高地上，手中的德製蔡司望遠鏡鏡片上凝結著薄霜。連長周大勇，一個參加過淞滬血戰的老兵，眯著眼，仔細掃視著前方那座依山傍水、被灰色城牆環繞的康區重鎮。透過望遠鏡，他清晰地看到，城外的山坡、河灘、隘口上，密密麻麻地分布著新挖掘的戰壕、土壘、木柵欄，以及插著經幡的簡易碉樓。人影晃動，顯然吐軍正在加緊布防。
“乖乖，這架勢，是要跟咱們死磕啊。”副連長低聲嘟囔。
周大勇沒有接話，繼續觀察。片刻後，他眉頭微皺，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那些所謂的“防禦工事”，看似連綿不絕，實則粗糙簡陋，許多地段隻是淺淺地挖了條溝，堆了些土，連基本的防炮功能都沒有。更奇怪的是，陣地上的人員構成。大部分是衣衫襤褸、手持簡陋武器甚至弓箭的農奴，他們動作遲緩，神情麻木，被少數身著吐式軍服、揮舞皮鞭的軍官驅趕著來回搬運石塊、加固工事。真正的正規吐軍士兵，數量似乎並不多，而且大多聚集在後方較為安全的位置，監督而非參與勞作。
“不對勁。”周大勇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通訊員道，“立刻給軍部發電：昌都外圍防禦陣地已構築，但工事簡陋，守軍多為農奴，士氣低落，正規軍似不多見。建議速攻，遲則生變。”
電波穿越寒風，飛向後方。不久，回電抵達：“軍長令：原地監視，不得輕動。主力即至，總攻在即。”
當天傍晚，南方軍委第1軍主力陸續抵達昌都外圍。軍長餘漢謀在臨時搭建的前線指揮所內，聽取了偵察連的詳細彙報，又親自登上高處觀察敵情。這位久經沙場的粵軍名將，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與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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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軍這是把農奴當炮灰，自己躲在後麵啊。”他對身旁的參謀長道，“石渠一戰，他們的精銳損失不小，現在昌都的正規軍恐怕沒剩多少了。這些農奴，連槍都沒有，拿什麼擋我們的炮火？”
“軍座，是否按計劃，明日拂曉發起總攻？”參謀長問。
餘將軍沉吟片刻，搖搖頭：“不，既然敵人如此不堪，何必等明天？命令部隊，立即進入攻擊位置。軍屬炮兵團，立刻展開，標定目標。今晚，就讓這些農奴兄弟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戰爭，也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來殺他們的，是來救他們的。”
夜幕降臨，昌都城外，一片寂靜。吐軍指揮官，一位名叫多吉次仁的代本，正坐在城內一座寺廟的偏殿裡，喝著酥油茶，聽著手下的彙報。他臉色陰沉，石渠的慘敗讓他心驚肉跳，如今手下可戰之兵不足千人，其餘都是臨時強征的農奴。英國顧問承諾的援軍和武器遲遲未到，城內的貴族和寺廟高層已經開始暗中串聯，討論投降的可能性。
“代本大人，城外漢人軍隊越來越多，我們……”一名軍官小心翼翼地道。
“慌什麼！”多吉次仁一拍桌子，“昌都城高牆厚，漢人的大炮打不進來！那些農奴死了就死了，正好消耗對方的彈藥！我已經派人去拉薩求援了，隻要堅持十天，不，七天，援軍必到！”
他話音剛落，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如同滾雷般的轟鳴聲。緊接著，是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呼嘯！
“炮擊——！”有經驗的吐軍軍官淒厲地尖叫起來。
晚了。
南方軍委第1軍軍屬炮兵團，36門105毫米榴彈炮，在精心測定的陣地上同時發出了怒吼！炮彈劃破夜空，帶著死神的尖嘯，精準地砸向昌都外圍那些簡陋的防禦陣地。第一輪齊射，便如同天罰降臨，瞬間將整段整段的戰壕、土壘、木柵欄掀上了天。火光衝天，泥土、碎石、木屑混合著殘肢斷臂，在爆炸的氣浪中四散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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