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薩的夏日來得格外遲。六月初的布達拉宮廣場上,經幡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空氣中彌漫著酥油和桑煙的氣息。然而,這座雪域聖城的氣氛卻與往日的祥和寧靜截然不同——緊張、惶恐、絕望,如同一層看不見的陰霾,籠罩在每一個貴族、僧侶和士兵的心頭。
布達拉宮的紅宮內,噶廈政府的最後一次緊急會議正在進行。首席噶倫索康·旺欽格勒臉色灰敗,手中的茶杯微微顫抖,茶水濺出,浸濕了他華貴的錦緞袍袖。他環視在座的諸位噶倫和代本們,聲音沙啞而疲憊:諸位,川省的消息,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
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人敢與他對視。川省劉湘、劉文輝投靠南方軍委的消息,如同一記重錘,徹底擊碎了拉薩最後的希望。原本還指望川省戰事能牽製南方軍,為拉薩爭取時間,等待英國人的支援。如今,川省易主,南方軍委不僅打通了入藏通道,更獲得了廣闊的戰略縱深和充足的補給。而拉薩,則徹底淪為孤城。
南方軍委第1軍已經占領那曲、林芝,兵鋒直指拉薩。索康繼續道,聲音越來越低,我們的軍隊……他頓了頓,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我們的軍隊已經不足三千人,而且士氣低落,裝備匱乏。英國人承諾的援助……
英國人?一位年輕的代本突然冷笑一聲,打斷了索康的話,英國人除了派幾個顧問來指手畫腳,給了我們什麼?幾杆破槍?幾箱過期的彈藥?現在南方軍打過來了,他們人在哪裡?
放肆!一位年長的噶倫厲聲嗬斥,英國人是我們的盟友,他們……
盟友?另一位代本也站了起來,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石渠、昌都、那曲、林芝,我們死了多少兄弟?英國人救了我們嗎?現在川省丟了,南方軍馬上就要打到拉薩了,英國人救得了我們嗎?
會議室內的情緒瞬間被點燃。年輕的軍官們紛紛站起,指責噶廈政府的無能,痛斥英國人的背信棄義。而那些曾經力主依靠英國人的貴族和僧侶,此刻則麵如土色,無言以對。
夠了!索康猛地一拍桌子,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諸位,事已至此,爭吵無益。我們必須做出決定了。
他環視眾人,聲音沉重:南方軍委在康區、藏東推行的政策,大家都清楚。他們解放農奴,分配土地,改造寺廟。對那些配合的貴族和僧侶,他們給予優待;對那些頑固抵抗的……他頓了頓,格桑活佛的下場,大家都看到了。
會議室內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格桑活佛,噶丹強巴林寺的住持,因為勾結藏軍、對抗土改,被南方軍委公審後槍決。這個消息傳到拉薩,曾經讓整個貴族和僧侶階層為之震恐。
首席噶倫的意思是……一位年長的僧官小心翼翼地問道。
投降。索康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向南方軍委投降。
會議室內的空氣再次凝固。片刻的死寂後,有人低聲啜泣,有人長歎一聲,更多的人則是如釋重負般低下了頭。
但是,索康突然提高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們不能就這麼投降。我們必須給南方軍委一個,一個足以證明我們誠意的。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位英國顧問。那些白人軍官此刻正一臉茫然地看著爭吵的藏人,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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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人。索康冷冷道,把他們綁起來,交給南方軍委。
六月五日,拉薩城內發生了一場不流血的政變。吐軍士兵衝進英國顧問團的駐地,將正在吃早餐的十幾名英國軍官和文員全部逮捕,押解到布達拉宮的地牢中。與此同時,噶廈政府派出使者,攜帶索康的親筆信,前往那曲方向,向南方軍委第1軍接洽投降事宜。
六月七日,使者抵達那曲,見到了第1軍軍長餘漢謀。餘漢謀看完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立即電告奉天和南寧,同時命令部隊做好接收拉薩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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