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末自己則如同遊魚般,滑入難民人群的邊緣。
他的出現,讓最近處的幾個難民嚇了一跳,一個枯瘦的老婦人張開嘴就要尖叫。陳末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豎起食指抵在唇前,同時將塗滿油彩、隻露出銳利雙眼的臉湊近,用最低沉、最清晰的聲音說道:“別出聲,我們是來救你們的。想活命,就聽我的!”
老婦人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她拚命點頭,眼淚奪眶而出。旁邊的幾個難民也看到了陳末,同樣露出激動和希冀的神色,但都死死咬住了嘴唇,沒有發出聲音。
就在這時,陳末眼角餘光瞥見,左側一個看押的匪徒似乎覺得身後難民有些騷動,不耐煩地轉過身,手電光柱胡亂掃了過來!
“嗯?誰在……”匪徒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一支漆黑的弩箭,已經從他張開的嘴巴裡射入,箭尖從後腦透出!是夜梟!他如同暗夜中的死神,不知何時已潛行到匪徒側後方,一擊斃命!
另一個方向的匪徒也幾乎同時被剃刀用淬毒的匕首抹了脖子,軟軟倒地。
整個過程,從弩箭發射到清除哨兵,不過短短十幾秒。沒有槍聲,沒有明顯的打鬥聲,隻有屍體倒地的沉悶聲響和夜風吹過營地的嗚咽。
陳末不再猶豫,他快速對身邊幾個看起來相對鎮定的難民低聲道:“告訴所有人,保持安靜,跟著我們的人,慢慢向西邊那片亂石坡移動!快!不要跑,不要擠!”
希望如同野火,在絕望的人群中瞬間點燃,又被求生的本能死死壓抑。難民們互相傳遞著消息,在夜梟和剃刀的引導下,開始如同緩慢而沉默的潮水,向著西側陰影地帶蠕動。秦虎、山貓、灰狐三人也在難民區側翼現身,手持弩箭和附魔武器,警惕地注視著車隊核心方向的動靜。
陳末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難民隊伍旁,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車隊方向。談判還在繼續,趙剛似乎正在“痛苦地”清點著所謂的“物資清單”,拖延著時間。裝甲車頂的“屠夫”有些不耐煩,但似乎並未察覺到身後營地邊緣發生的、無聲的死亡與逃離。
計劃順利得令人難以置信。但陳末心中那根弦卻繃得更緊。太順利了,反而讓他不安。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的晶片,又抬頭看了一眼東南方——那灰黑色的天災帷幕,此刻仿佛近在咫尺,已經能清晰看到其邊緣翻滾、扭曲的詭異景象,如同活物的觸須,正在緩緩伸展過來。時間,真的不多了。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難民群中,一個一直被母親死死抱在懷裡、大約四五歲的小女孩,或許是因極度的恐懼和疲憊,或許是看到了遠處天際那可怕的景象,突然控製不住,爆發出一聲尖銳至極的、充滿絕望的哭喊:
“媽媽!天……天要掉下來了!哇——!!!”
稚嫩而淒厲的哭喊聲,在相對寂靜的營地邊緣,如同平地驚雷,驟然炸響!
瞬間,所有聲音仿佛都消失了。
前方談判的喧囂停滯了。
車隊核心方向的嘈雜減弱了。
連風似乎都頓了一下。
緊接著——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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