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這個軋鋼廠的放映員,哪怕再會鑽營、再能說會道、再把自己拾掇得人模狗樣,和眼前這位資本家的千金小姐之間,存在著怎樣巨大的、幾乎無法逾越的差距。那不是一頓飯、兩張票的差距,而是兩個世界、兩種人生的天壤之別。他引以為傲的那些小聰明、小算計,在真正的階層壁壘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這頓豐盛的東來順羊肉宴,許大茂吃得有些食不知味。鮮美的羊肉咽下去,卻像帶著難以消化的鉛塊,沉甸甸地墜在胃裡。
夜色漸濃,稀疏的星子點綴著京城深藍的夜幕。許大茂蹬著自行車,載著婁小娥,在行人漸少的街道上穿行。晚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兩人的衣衫。婁小娥依舊輕輕扶著許大茂的腰,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他一路的沉默背後翻湧的心潮。她哼著下午湖麵上那首《讓我們蕩起雙槳》的調子,聲音輕快,帶著幾分酒足飯飽後的愜意和情愫初萌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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