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大規模“掃蕩”比預想中來得更猛烈。八萬大軍如同蝗蟲過境,分五路撲向各抗日根據地,其中直指伏牛山的日軍就有兩個師團、一個偽軍旅,共計三萬餘人。宮本健一郎雖被俘,但日軍的部署並未打亂,新任指揮官佐佐木二郎帶著部隊,憑借優勢兵力,一步步壓縮根據地的防線,炮火幾乎要將伏牛山的岩石熔解。
“百姓轉移得怎麼樣了?”聶明遠在地道中樞指揮室裡,對著傳聲筒大喊。外麵的槍聲、爆炸聲震耳欲聾,地道都在微微顫抖。
“大部分百姓已經轉移到深層地道,但還有最後一批老人和孩子,被困在西南角的石窪村,日軍的炮火封鎖了村口,我們衝不進去!”李梅的聲音從傳聲筒裡傳來,帶著急促的喘息。
聶明遠心中一緊,石窪村地形低窪,是日軍炮火的重點覆蓋區域,再拖延下去,百姓們恐怕性命難保。“紫薇,你在這裡坐鎮,協調各地道出口的防禦!”他抓起身邊的軍刀,“我帶一隊人去接應李梅!”
“不行!日軍火力太猛,你不能冒險!”紫薇連忙勸阻,“讓我去吧,武工隊熟悉地形,能更快突破封鎖!”
“沒時間爭了!”聶明遠眼神決絕,“你留在這裡指揮,確保根據地核心區安全,我必須去!”說完,他轉身衝出指揮室,帶領一百名精銳戰士,朝著石窪村的方向疾馳。
此時的石窪村,早已被炮火炸成一片火海。李梅帶著二十幾名民兵,躲在村頭的破廟裡,掩護著三十多名老人和孩子。日軍的炮彈不斷落在寺廟周圍,牆體搖搖欲墜,瓦片紛紛掉落。“大家不要慌,蹲在牆角,捂住耳朵!”李梅一邊安撫百姓,一邊觀察著外麵的日軍動向,手中的駁殼槍已經沒有多少子彈。
“李梅同誌,日軍衝過來了!”一名民兵大喊。隻見日軍士兵端著槍,朝著寺廟發起衝鋒,密密麻麻的身影在火光中如同鬼魅。
李梅深吸一口氣,對身邊的民兵說:“你們掩護百姓從寺廟後門撤退,我來斷後!”
“不行!李梅同誌,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民兵們紛紛說道。
“服從命令!”李梅眼神堅定,“百姓的安全最重要,快!”
民兵們不再猶豫,立刻帶領百姓朝著後門轉移。李梅靠著門框,舉起駁殼槍,精準地射殺衝在最前麵的幾名日軍。日軍的子彈呼嘯著穿過門框,打在牆上,濺起無數碎石。李梅的手臂被劃傷,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她卻渾然不覺,依舊堅守在門口,為百姓的撤退爭取時間。
就在百姓們即將全部撤出寺廟時,一顆炮彈突然落在寺廟門口,“轟”的一聲巨響,門框瞬間倒塌,碎石和泥土將李梅掩埋。“李梅同誌!”正在撤退的百姓和民兵們大喊著,想要衝回去救她。
“別過來!快走!”李梅從碎石堆裡掙紮著爬出來,身上布滿了傷口,左腿被一根斷裂的木梁壓住,鮮血染紅了褲腿。她用儘全身力氣,推開身邊的碎石,繼續朝著日軍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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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聶明遠帶著隊伍趕到了。看到被碎石掩埋、渾身是傷的李梅,他目眥欲裂,嘶吼道:“殺進去!救李梅同誌!”
戰士們如同猛虎下山,朝著日軍發起猛攻。日軍沒想到會遭遇援軍,一時陣腳大亂。聶明遠趁機衝到寺廟門口,一把將壓在李梅腿上的木梁推開,將她抱起:“李梅,我來了!”
李梅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到聶明遠,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明遠……百姓……都撤出去了嗎?”
“撤出去了,都安全了!”聶明遠抱著她,快步朝著地道入口跑去,淚水混合著硝煙,從他的臉頰滑落。
回到戰地醫院,紫薇早已等候在那裡,看到李梅渾身是傷、氣息微弱的樣子,她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快,準備手術!”紫薇立刻讓衛生員準備器械,自己則拿起消毒水,想要為李梅清理傷口。
然而,當解開李梅的軍裝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的腹部被彈片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淋漓,傷口周圍已經開始紅腫、化膿,散發著淡淡的臭味。更嚴重的是,左腿被木梁砸傷,骨頭斷裂,傷口也已經感染。
“消炎藥!快拿消炎藥來!”紫薇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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