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嗆得人睜不開眼。靈汐跪在石碑崩塌的廢墟裡,指尖深深摳進滾燙的碎石,指甲劈裂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蘇凝霜抱著阿辰留下的半截斷劍,淚水砸在劍刃上暈開細小的漣漪——那上麵還殘留著他掌心最後一縷溫度。石磯一拳砸在岩壁上,指節血肉模糊,嘶吼聲像受傷孤狼:“狗日的!老子偏不信他死了!”
甬道深處的黑暗仿佛活物,吞噬著所有光線。三人互相攙扶著踏入階梯,每一步都踩在碎石與鏽蝕銅釘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蘇凝霜點亮最後一張清心符,微弱青光勉強照亮前方——兩側石壁上嵌滿古劍,劍鞘布滿銅綠,劍柄雕刻著各異的凶獸圖騰,唯有正中懸著一口無鞘古劍,劍身布滿裂紋,卻隱隱透出蒼青色劍芒。
“這是……”靈汐玉笛雖裂,指尖仍在笛孔摩挲,試圖感應劍氣。
“鎮龍劍塚。”阿辰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響起——不是幻覺,而是掌心靈脈印記傳來的一縷微弱意念,“劍塚鎮壓著上古妖邪,入口開啟便會觸動禁製……”
話音未落,甬道頂部突然落下密集的青銅箭矢!石磯猛地將兩人撲倒,箭簇擦著他後背飛過,釘入石壁發出“叮叮當當”脆響。“操!這破地方還有埋伏!”他反手拔出插在腿上的箭矢,獨眼裡血絲密布。
蘇凝霜指尖金光流轉,符文在空中織成護盾:“不止箭矢!看地麵!”
隻見青石板縫隙中滲出黑色黏液,遇空氣便凝結成無數細小觸須,如潮水般湧向他們腳踝!靈汐吹響破碎的玉笛,尖銳音波震碎近處觸須,卻仍有漏網之魚纏上石磯腳腕。他悶哼一聲,斷矛狠狠砸向地麵,紫電炸開瞬間燒焦觸須,卻見那些焦黑殘骸竟融入黏液,催生出更粗壯的觸須!
“它們在吸收我們的力量壯大!”蘇凝霜臉色煞白,咬破指尖畫出血符,“必須用純陽之火!”
阿辰的意念再次浮現:“劍塚中央的古劍……能引動地脈龍氣……”
三人抬頭望去,那口蒼青古劍正發出細微嗡鳴,裂紋中流淌出的劍芒竟與阿辰掌心的龍脈印記產生共鳴!靈汐突然掙脫蘇凝霜的手,踉蹌著撲向古劍——她記得阿辰說過,他是龍脈傳人,而這劍塚鎮壓的妖邪,或許與他體內的力量同源。
“回來!”蘇凝霜厲喝,卻被湧來的觸須纏住雙腿。石磯怒吼著擲出斷矛,卻被突然從黏液裡竄出的巨型蜈蚣狀妖物擋住——那妖物體長丈餘,每一節軀乾都長著人臉,嘴巴裂至耳根,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混亂中,靈汐的指尖終於觸碰到古劍劍柄。刹那間,蒼青劍芒暴漲!她感覺一股浩瀚力量順著手臂湧入經脈,玉笛碎片竟自動拚接複原,笛孔中噴出湛藍光華!
“以我精血,祭汝劍魂!”靈汐嘶吼著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身裂紋處。
古劍發出震天長吟!裂紋中迸射出萬道青光,如天河傾瀉般衝刷整個劍塚!那些黏液觸須如遇烈陽的積雪,瞬間消融殆儘;巨型蜈蚣妖物發出淒厲慘叫,身軀寸寸瓦解;就連甬道頂部的青銅箭矢也被青光熔化,化作鐵水滴落。
石磯趁機掙脫束縛,抄起短矛砸向殘餘妖物:“小丫頭乾得漂亮!”
蘇凝霜望著靈汐蒼白如紙的臉,又看了看她手中光華流轉的古劍,突然捂住胸口倒退兩步——她脖頸的紫斑竟又開始蔓延!焚心丹的藥力正在消退,蝕骨瘴的毒性從未真正離開。
“凝霜!”靈汐轉身欲扶,卻被一股無形力量推開。她這才發現,古劍的青光正源源不斷湧入自己體內,而蘇凝霜卻被排斥在外——仿佛這劍隻認她為主。
“它在救你……”蘇凝霜苦笑著搖頭,“我的毒……已經深入骨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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