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與不可測之中,將所有的信任與壓力都係於他們兩人之間那條無形的線上。
“居山聖那裏,有一種古方藥劑,配合獨門針法,可使人進入一種‘龜息假死’般的沉眠,氣息體溫降至極微,猶如冬眠。”
湯圓緩緩道,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對外,可宣稱我驚嚇過度,邪風入體,需密閉靜室,由聖手施救,任何人不得打擾。
而實際上……”
“而實際上,你會被秘密轉移至一個隻有我知道的地方。”
飛雲霄接道,聲音沙啞,“坤寧宮‘靜養’的,會是一個精心準備的替身。這個替身,不僅要貌合,更要在關鍵時刻,成為我們反製他們的關鍵棋子。”
湯圓點頭:“東仡散人若誌在‘李代桃僵’,得知我‘病重靜養’,必會認為是天賜良機,會想儘辦法讓他的‘假貨’接觸到‘昏迷’的我,或者,直接利用混亂,實施替換。而我們,就在他以為最接近成功的時候,收網。”
計劃殘酷而縝密,需要對自身、對至親的“欺騙”也作為武器。飛雲霄沉默良久,終於伸手,撫上湯圓的臉頰,指尖帶著沉重的溫度。
“此法……太苦了你。”
湯圓將臉輕輕貼在他掌心,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隻剩下磐石般的堅定:“比起失去你,失去孩子們,失去這來之不易的安穩,這點苦,算什麽。
隻是,在我‘消失’的日子裏,朝堂、後宮、孩子們……都要辛苦你了。”
“圓寶放心,朕辛苦一些應該的。”
飛雲霄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入骨血,“宮裏宮外,朕會穩住。
孩子們那邊,朕自會交待。你隻需記住,無論你在哪裏,無論情況多麽詭譎,朕的心,始終與你在一處。
這時,暖閣的門被沉穩叩響,不輕不重,恰是三下。上官圓與上官霄並肩立於門外,十三歲的少年身姿已見挺拔,廊下燈火將他們初顯棱角的麵容映照得半明半暗。雖努力維持著皇子儀態,但微微緊繃的肩膀和眼底深處的焦灼,泄露了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進,”飛雲霄的聲音從內傳出,平穩無波。
兄弟二人推門而入,衣袂帶起細微的風。他們目光迅速掠過屋內,在飛雲霄麵上稍停,隨即齊齊落在母後身上,見她安然端坐,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卻並未完全放鬆。
“兒臣聽聞坤寧宮意外走水,心中實在難安,濃夜前來,望父皇母後恕罪。”
上官圓率先開口,聲音清越,措辭得體,目光卻帶著審視般的關切,仔細觀察著湯圓的麵色與周身。
上官霄緊隨兄長行禮,話不多,沉聲道:“父皇母後無恙否?”他眼眸黑沉,比其兄更為銳利,似能穿透表麵的平靜,直指內裏。
他的鼻翼幾不可察地微微翕動,仿佛在捕捉空氣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湯圓迎著兒子們探詢的目光,心頭微窒,麵上卻漾開一如既往的溫煦笑意,柔聲道:“不過是小廚房不慎,虛驚一場。我與你父皇皆安好,不必憂心。”她語氣輕鬆,試圖驅散那無形籠罩的凝重。
上官霄卻眉頭微蹙,直言道:“母後,方才來時,遇坤寧宮值守副統領,其言閃爍,隻道火已撲滅,餘事不詳。宮中守衛向來嚴密,何來‘不慎’?且……”他頓了頓,目光銳利,“母後慣用的‘雪中春信’香氣,今夜似乎淡了許多。”
少年敏銳的觀察力令飛雲霄與湯圓心中同時一凜。飛雲霄麵色不變,目光掃過兩個已然開始接觸政務、擁有自己耳目與判斷力的兒子,知道尋常安撫已難奏效。
他略一沉吟,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宮中近日確有宵小暗中窺伺,坤寧宮之事非比尋常。
汝等既有察覺,便更需謹言慎行,勤學不輟,明察秋毫之餘,亦要穩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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