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頭大燈的光柱剖開車庫的黑暗，也讓外麵那片死寂的昏黃顯得愈發壓抑。
引擎在不規律地咆哮，整個車身都在跟著發顫，每一寸骨架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走。”晴的聲音簡潔，已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陸明軒卻沒有動。
他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感受著粗糙塑料傳遞來的劇烈震動。
他沒有立刻掛擋踩油門的衝動。
反而他把鑰匙擰了回去。
“哢。”
引擎劇烈的咳嗽戛然而止，車頭大燈隨之熄滅。
車庫裡再次被昏暗吞噬。
“你乾什麼？”晴的聲音裡透出不解與警惕，手還搭在冰冷的車門上。
“省油。”
陸明軒言簡意賅，推開車門從高高的底盤上跳了下來。
“我們得走了。”晴皺起眉頭，“規則上說，夜晚路旅會活過來。”
“走？”
陸明軒拍了拍車身上厚重的灰塵。
“開著這輛油箱裡可能隻剩下幾滴油的寶貝疙瘩，去哪？”
他指向外麵一望無際的高速公路，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
“我們不知道下一個加油站在哪，不知道路上會遇到什麼，甚至不知道這輛破車能撐多久。”
“我們現在有什麼？一輛能發動的車，半點食物和水都沒有，武器就是你那把小刀和我這雙拳頭。”
陸明軒環顧著這個廢棄的加油站，眼神卻一點點亮了起來。
“這地方在遊戲裡叫什麼來著？”
“新手村補給點。”
“我們剛拿了載具這個新手禮包，現在就想直接跳過搜刮環節去打BOSS？”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可不想剛出新手村就死在半路上，那也太憋屈了。”
晴沉默了。
她不是不懂這個道理，隻是在這個鬼地方待得太久，唯一的信條就是“不停移動”。
停下來就意味著危險，意味著死亡。
“這裡什麼都沒有，貨架都是空的。”她試圖反駁。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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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軒搖了搖手指，走到那個換下來的廢舊電瓶旁邊，用腳尖踢了踢。
“這是什麼？垃圾嗎？”
“不，這是鉛，是硫酸，是塑料。”
“那邊那個壞掉的加油機是鋼鐵，便利店裡那些倒掉的貨架是金屬，還有這整個車庫，這些工具……”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加油站，像一頭饑餓的狼在審視自己的獵場。
“晴，我們現在是拾荒者。”
“一個合格的拾荒者眼裡不應該有垃圾這兩個字。”
這番天馬行空的言論讓晴有些發愣。
她看著陸明軒，這個男人在不久前還嚇得魂不附體，但現在，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奇異的光。
“你想做什麼？”晴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陸明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了那本羊皮書。
看到這東西，晴的表情變得複雜。
“我一直在想，林的能力到底是什麼。”陸明軒撫摸著羊皮書粗糙的封麵。
“它說過你是容器，被規則同化。靜滯書庫的規則是信息與交互。她每天重複喝咖啡吃麵包，就是在與‘吃’和‘喝’這兩個信息本身進行交互。”
“那麼，我跟她締結契約，我下的命令又是什麼？”
陸明軒的每一個字，都在為自己梳理思路，也為晴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我讓她做什麼，書上就會出現文字，我付出代價，現實就會扭曲，去實現那個結果。”
“這聽起來像是許願，但太唯心了，不符合能量守恒。”
他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晴，眼神灼灼。
“除非……它的主要用法不是憑空創造。”
“而是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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