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離去的威壓尚未完全消散,那兩聲急促的布穀鳥暗號,如同冰冷的鉤子,再次精準地鉤住了蘇清韞緊繃的神經。
不是幻覺。絕非巧合。
皇帝前腳剛走,暗號後腳就到。這更像是一種……默契的配合?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更深層次的博弈?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希望與恐懼再次激烈交鋒。如果這暗號真的來自清晏,那他必然知曉皇帝剛才來過,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觀察!他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再次發出信號,是極度冒險,卻也可能是唯一能短暫避開皇帝耳目的時機!
她必須回應!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蘇清韞猛地掀開錦被,傷口因劇烈的動作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她卻顧不上了。她赤著腳,踉蹌著撲到窗邊,小心翼翼地透過窗欞的縫隙向外望去。
外麵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給森嚴的宮牆鍍上了一層淒豔的血色。巡邏的侍衛剛剛換過班,腳步聲遠去。東暖閣周圍暫時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就是現在!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回憶著兄長當年教她回應暗號的方式。她伸出手指,找到窗欞某一根看似普通、實則中空的細竹管(這是蘇清晏小時候頑皮,發現並告訴她的宮中諸多不起眼的小秘密之一),用指甲極其輕微地、有節奏地叩擊了三長兩短。
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但她知道,如果對方真的是清晏,並且就在附近,一定能捕捉到這約定的回應。
叩擊完畢,她迅速退回床榻,心臟在耳邊轟鳴,幾乎要炸開。她死死盯著窗外,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沒有反應。
外麵隻有風吹過枯枝的嗚咽聲。
巨大的失望和恐慌瞬間攫住了她。難道……真的是陷阱?她暴露了?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之時——
窗欞外,極其輕微地,傳來了一聲幾乎難以察覺的、類似石子滾落的“噠”聲。隨即,一片小小的、卷得極細的枯葉,從窗欞的縫隙中被塞了進來,輕飄飄地落在地毯上。
蘇清韞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她屏住呼吸,凝神細聽片刻,確認外間錢嬤嬤似乎並未被驚動,才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撲過去,撿起了那片枯葉。
手指顫抖著,將枯葉展開。裡麵包裹著一小截被燒焦的、似乎是什麼信物一角的殘片,上麵有一個模糊的、熟悉的蘇家暗記!而枯葉的內側,用極其細微的炭筆,寫著一行小字:
**“子時三刻,西牆第三磚。”**
字跡潦草匆忙,卻帶著一種刻入骨髓的熟悉感!是清晏的字!他真的還活著!他真的就在這宮牆之外!
滾燙的淚水瞬間模糊了蘇清韞的視線,巨大的狂喜和酸楚幾乎將她淹沒。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才沒有哭出聲來。十年了……她以為在這世上早已孤身一人,原來血脈至親竟真的還在人間!並且一直在想辦法聯係她!
子時三刻!西牆第三磚!
他是在告訴她接應的時間和地點!就在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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