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平靜,“他說他看了那醫案,才知道自己當年多看了幾眼,竟惹出這麼大的禍。他去求蘇文原諒——”
她看向跪地哭泣的蘇文:
“孩子,你原諒他了嗎?”
蘇文淚流滿麵,說不出話。
他想起昨晚,尉遲勇站在醫學院窗下,仰頭看著他,聲音沙啞:“蘇文,對不起。”
他什麼都沒說,關上了窗。
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活著的尉遲勇。
靈樞師太閉上眼:
“老尼罪孽深重。收留蘇文是為贖罪,隱瞞醫案是為保全書院,今日被趙謙脅迫來此——”
她睜開眼,看著陳囂:
“經略使,趙謙說,城外回鶻隻是先鋒。真正的殺招,在城內。”
“在哪?”
靈樞師太顫抖著指向地麵——
“火藥。”
“劉家老宅地下,埋了三千斤。”
“今夜子時,全城同燃。”
陳囂臉色驟變。
他想起那張被劉三盜走的城防圖——不是用來給回鶻人看路線的。
是用來標記爆炸點的。
三千斤火藥,分布在涼州城三十七處。
糧倉、軍械庫、水門、書院、匠作監、節度府……
每一處,都是河西的命脈。
而距離子時,還有不到三個時辰。
“趙謙呢?”陳囂問。
“他走了。”師太說,“他說,今晚子時,他會在城外高處,親眼看著涼州城飛上天。”
陳囂轉身衝出屋子。
院門外,暮色已沉。
遠處,回鶻騎兵的蹄聲隱隱傳來。
城內,三十七處火藥正無聲倒計時。
而涼州城剛剛結束一場對峙,又陷入更大的危機。
李繼遷站在歪脖子槐樹下,仰頭看著漸漸升起的月亮。
他忽然說:“經略使,兩點確定一條直線。”
陳囂回頭。
“我們有趙謙要殺您這個點,有回鶻要攻城這個點。”少年說,“這兩點之間的線——”
他的手指向城外某個方向:
“他會選那裡觀火。”
那裡是祁連山南麓的一處高坡。
名喚“望歸崖”。
是五年前,陳囂第一次進入涼州界的地方。
今夜子時,趙謙會在那裡,等他。
陳囂望向那片隱沒在夜色中的山影。
“備馬。”他說,“我去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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