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審琦的親兵將陳囂帶到了一處戒備森嚴的軍帳。帳內陳設簡單,唯有中間一張虎皮大椅和兩側的兵器架彰顯著主人的身份。王審琦屏退左右,帳內隻剩下他與陳囂二人。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說吧,何處學來的本事?”王審琦沒有繞圈子,目光如鷹隼般鎖定陳囂,那股久經沙場的煞氣毫無保留地壓迫而來。“角力時的關節纏鬥,弓馬時的呼吸法度,兵刃中的搏命殺招……招招迥異於常人,非是軍中教習所授,更非尋常武師能教。你,究竟是何來曆?”
陳囂心念電轉,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任何一絲紕漏,都可能讓他萬劫不複。他早已想好說辭,此刻臉上適時的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黯然與倔強。
他抱拳,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清晰地說道:“回將軍,並無師承。”
“嗯?”王審琦眉頭一擰,顯然不信。
陳囂繼續道:“小人祖上曾是獵戶,居於邊地山林,常與猛獸搏殺,久而久之,便傳下一些保命傷敵的笨拙手法,專攻野獸關節、眼喉等脆弱之處。後來家道中落,小人投身行伍,便將這套對付野獸的法子,用在了與人搏殺上,自行琢磨改動,隻求……活命而已。”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將現代格鬥理念的來源推給虛無縹緲的“祖傳獵戶技巧”和“自行琢磨”,既解釋了其怪異狠辣的來源,又暗示了自己出身低微、背景簡單,同時強調了“活命”這個在亂世中最樸實也最強大的動機。
王審琦目光閃爍,審視著陳囂的每一絲表情。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邊地獵戶為了生存,確實會總結出一些極其實用甚至陰狠的搏殺技巧,與陳囂展現出的風格有吻合之處。而且,一個能有如此縝密心思和強悍身手的人,若真有複雜背景,何必編造一個如此卑微的出身?
“自行琢磨?”王審琦哼了一聲,不置可否,但語氣中的壓迫感卻減輕了些許,“能琢磨到這般地步,逼平我麾下隊正,你倒是個天生的廝殺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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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守衛親兵並未阻攔,帳簾被掀開,一位身著普通青色常服,未著甲胄的年輕男子邁步而入。
此人約莫二十七八年紀,麵容俊朗,眉宇間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氣,步履從容,眼神清澈而銳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他雖然衣著樸素,但那股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沉穩氣度,卻瞬間成為了整個軍帳的中心。
王審琦見到來人,立刻從虎皮椅上起身,抱拳行禮,態度頗為敬重:“公子,您怎麼來了?”
那年輕公子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聽聞審琦你得了個有趣的苗子,過來瞧瞧。”他的聲音溫和,卻自帶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陳囂身上,上下打量,沒有絲毫掩飾的好奇與審視。
陳囂心中劇震!雖然未曾謀麵,但結合曆史與王審琦的態度,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未來的周世宗,此刻的澶州刺史、太原郡侯,郭威的養子,柴榮!
真正的貴人,終於出現了!
柴榮的目光並不咄咄逼人,卻讓陳囂感覺仿佛被看了個通透。那是一種居於上位者,洞察局勢、審視人才的目光。
“你便是陳囂?”柴榮開口,語氣平和,“方才校場之上,我看了你的比試。角力刁鑽,弓馬取巧,兵刃搏命……臨陣機變,非同一般。”
他沒有詢問來曆師承,而是直接點出了陳囂最核心的特質——不拘一格,隻為取勝的實用主義!
陳囂壓下心中的激動,躬身行禮:“小人陳囂,見過公子。雕蟲小技,不敢當公子謬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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