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卻被汴梁城下衝天的火光染成一片猩紅。
戰鼓聲、喊殺聲、垂死者的哀嚎聲、兵刃碰撞的刺耳刮擦聲……無數聲音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名為戰爭的殘酷交響。
陳囂蹲在一架雲梯的掩護後方,鼻腔裡充斥著硝煙、血腥和泥土混合的濁氣。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目光死死鎖定著前方那片在不斷拋下滾木礌石、傾瀉箭雨的火光城牆。
“都給我聽好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身後每一名“囂字營”士兵的耳中。“記住訓練時的動作!三人一組,交替掩護!眼睛都給我放亮一點,盯著頭頂,也盯著你兄弟的後背!”
“是!營指揮!”低沉的應和聲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興奮和決絕。
他們這支五百人的隊伍,被賦予了最艱巨,也是最榮耀的任務——首登!晉王親自點的將,要他們這把新磨利的尖刀,在汴梁這麵堅硬的城牆上,撕開第一道血口!
陳囂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那顆因為興奮和緊張而劇烈跳動的心臟。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年輕或不再年輕,卻同樣閃爍著凶悍光芒的臉龐。這是他的兵,他一手帶出來的“囂字營”!
“檢查裝備!”陳囂低吼。
士兵們迅速最後一次檢查身上的裝備。除了製式的刀盾,他們每人腰間還多了一副造型奇特的飛鉤,這是陳囂根據現代攀爬理念草圖,找軍中工匠反複試驗改良的“鉤索弩”,雖簡陋,但比單純的飛爪更易固定,能節省寶貴的攀爬時間和體力。
“第一隊!上!”陳囂猛地一揮手下令。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數十名精銳悍卒如同出閘的猛虎,猛地從掩體後竄出,兩人合力扛著加厚加固的雲梯,瘋狂地衝向牆根。城牆上箭矢如雨潑下,瞬間就有幾人慘叫著撲倒在地,但後麵的人立刻補上位置,嘶吼著將雲梯重重架上了城牆。
“鉤索隊!掩護攀城!”
另一批士兵利用城下弓弩手的壓製間隙,迅速衝到牆根,抬起手臂,扣動弩機。
“咻咻咻——”
特製的鉤索帶著繩索,精準地扣上了城垛或是牆磚的縫隙。與此同時,第一批登城死士已經口銜鋼刀,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
“第二隊,第三隊!跟上!保持陣型!”陳囂親自帶隊前壓,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緊盯著城頭的動靜。
守軍顯然也發現了這支攻勢異常凶猛淩厲的隊伍,抵抗變得更加瘋狂。滾燙的金汁貼著城牆潑下,帶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巨大的擂石轟然砸落,將雲梯上的士兵連人帶梯砸成肉泥。
慘烈!無比的慘烈!
但“囂字營”的士兵展現出了遠超尋常部隊的紀律性和戰術素養。他們並非一味蠻衝。下方負責掩護的士兵死死盯著上方,用盾牌為攀爬的同伴格擋流矢。攀爬者三人一組,一人主攀,兩人在側下方利用鉤索輔助並警戒,交替上升。一旦有人中箭墜落,下方立刻有人補位,攻勢竟未有絲毫停滯!
陳囂看準一個守軍被側麵鉤索吸引火力的空檔,猛地從盾牌後竄出,如同一隻靈猿,手腳並用,借助一處鉤索和雲梯的結合部,幾個起落便已躥升大半!
“指揮使上去了!”下方士兵精神大振。
陳囂耳邊風聲呼嘯,箭矢貼著臉頰飛過。他心無旁騖,眼中隻有那越來越近的城垛邊緣。一名守軍探出身子,獰笑著舉起長矛朝他捅來。陳囂身體猛地一側,避開矛尖,左手閃電般抓住矛杆,借力向上一蕩,右手鋼刀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噗!”
血光迸現,那守軍捂著噴血的喉嚨栽下城頭。
“上!”陳囂低吼一聲,單臂用力,身體終於翻上了血腥滑膩的城頭地麵!
雙腳落地的瞬間,他毫不停留,一個翻滾避開劈來的刀鋒,手中鋼刀順勢橫掃,斬斷了一名衝來的守軍小腿。慘叫聲中,他已然起身,刀光如匹練般展開,將周圍試圖圍上來的幾名守軍逼退。
“囂字營!登城!”他放聲長嘯,聲震這段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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