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七月二十五日,夜。
漠北草原的夜晚格外寂靜,隻有風聲和偶爾傳來的戰馬嘶鳴。豪格的大帳中,燈火通明。這位皇太極的長子,滿洲正藍旗旗主,此刻正坐在主位上,麵前鋪著一張粗糙的羊皮地圖。帳中聚集了十幾名滿蒙將領,有滿洲八旗的甲喇額真,也有蒙古附庸部落的台吉。
“都說說吧,”豪格的聲音低沉而威嚴,“那些明國人挖的那些溝,是什麼意思?”
一名滿洲將領不屑道:“貝勒爺,那些溝有什麼好怕的?不就是想擋咱們的騎兵嗎?笑話!咱們滿洲鐵騎,什麼樣的溝跳不過去?”
另一名蒙古台吉附和道:“就是。咱們在馬背上長大的,三丈寬的溝,催馬一躍就過去了。那些明國人沒見過真正的騎兵,以為挖幾條溝就能擋住咱們?”
豪格沒有理會這些輕敵之言,他的目光落在一個年長的將領身上。
“費揚古,你說。”
費揚古是正藍旗的老將,跟隨皇太極打過無數次仗,經驗豐富。他沉吟片刻,緩緩道:“貝勒爺,那些溝,恐怕不隻是為了擋住騎兵。”
豪格眉頭一挑:“哦?怎麼說?”
費揚古指著地圖:“您看,他們的營地周圍挖了一圈溝,不是一道,是好幾道。溝與溝之間留了通道,但那些通道是彎的,不是直的。騎兵衝進去,隻能順著通道走,走著走著就亂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麻煩的是,溝後麵他們架了炮。那些炮,咱們在大淩河之戰時見過,能打三四百步遠,開花彈炸開,人馬俱碎。騎兵要是被堵在溝裡,隻能挨炮。”
帳中眾人麵麵相覷,先前輕敵的神色收斂了幾分。
豪格沉默片刻,緩緩道:“那你說,該怎麼打?”
費揚古道:“末將以為,不能硬衝。先用騎兵在遠處放箭,射他們的炮兵和步兵。他們的火槍射程不如咱們的弓箭遠,隻能被動挨打。等他們亂了陣腳,再派騎兵從兩側包抄,衝進去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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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格點點頭,目光掃過眾將。
“都聽見了?明天,照費揚古說的打。先放箭,再衝鋒。左右兩翼各派一萬人,從兩側包抄。中軍一萬人,等兩翼得手後再衝。”
眾將齊聲應諾。
與此同時,數裡外的明月軍營中,同樣燈火通明。
薩卡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望著遠處敵營的點點篝火,眉頭緊鎖。
白起走上台來,低聲道:“將軍,火炮都布置好了。”
薩卡點點頭:“帶我去看看。”
兩人走下指揮台,來到火炮陣地。
一百門明月六磅加農炮,被安置在用土袋壘成的炮台後麵。炮口對準了開闊地帶,那裡是敵人衝鋒的必經之路。
炮手們正在做最後的檢查。裝填彈藥,調整角度,檢查火門。一切都井然有序。
更前麵,是五十門沒良心炮的陣地。
這些造型古怪的短粗火炮,是明月王國工匠的傑作。它們不發射實心彈,而是發射一種特殊的“炸藥包”——用油布包裹的火藥,點燃後拋射出去。射程雖然隻有一百多步,但威力驚人。一包炸藥落地,方圓十幾米內的人和馬都會被炸飛。
“沒良心炮”這個名字,聽說就是國王劉旭給起的。
薩卡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
“沒良心炮放在最後麵,等敵人衝到一百步內再開火。六磅炮放在前麵,等敵人進入三百步就開炮。”
白起道:“已經交代下去了。”
兩人又來到壕溝陣地。三萬五千燧發槍精銳,已層層疊疊,錯落有致。那些挖了三天三夜的壕溝,此刻成了他們最堅固的防線。白起指著壕溝前的開闊地帶,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等敵人衝進來,這裡就是他們的墳場。”
薩卡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望向遠處敵營的方向,心中默默盤算著明天的戰鬥。
七月二十六日,黎明。
太陽從東方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草原上,照亮了兩軍對壘的戰場。
豪格策馬立於陣前,身後是三萬滿蒙鐵騎。旌旗招展,刀槍如林,戰馬嘶鳴,氣勢如虹。他望著遠處那些隱藏在壕溝中的灰色身影,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傳令下去,按昨夜議定的打。”
號角聲響起!
一萬騎兵從陣中湧出,緩緩向明月軍的陣地推進。他們沒有加速,隻是慢跑,保持隊形。馬背上的弓箭手已經彎弓搭箭,隻等進入射程。
與此同時,左右兩翼各有一萬騎兵分開,向兩側運動。他們的任務是包抄,從側翼攻擊敵人的防線。豪格策馬立於中軍,望著這一切,眼中滿是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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