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的櫻花,近來開得還好,神裡屋敷那幾株垂枝櫻,想來應是依舊絢爛吧。”
神裡桑,故鄉的櫻花開了。
語氣輕鬆自然,甚至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懷念。
自己與白鷺公主終雖然隻有幾麵之緣,但是在這異國之地也算是不多的熟……
好吧,紀某人的朋友遍布提瓦特,來須彌跟回家倒也沒多大區別。
就是這話語裡的日常與熟稔與他所代表導致曾經白鷺公主如今境地的巨大陰影,在這個時間,地點與人物的集合之下顯得格外不合。
或者說,詭異?
“沒想到會在此地,以此種方式重逢。稻妻的櫻花……自是年年盛放,隻是賞花人的心境,早已不同。”
不隻是心境,怕是連賞花人都有些不同了。
對於神裡綾華的隱喻,又想到現在幕府裡對權力的爭奪,紀禾的麵色變得微妙。
愧疚是不存在的,白鷺公主敗走須彌也是社奉行為了血脈延續的選擇,跟紀某人並無什麼直接關係。
“心境不同,花便不同,此乃常理。小吉祥草王仁善,智慧宮中藏書萬卷,也是個靜心讀書、暫避風雨的好去處,比之稻妻潮濕的海風與動蕩的局勢,確實舒適許多。”
綾華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強迫自己穩住心神,那些貴族禮儀訓練出的克製力在此時發揮了作用。
“草神大人,恕我冒昧闖入,不知您有客在此。”
將目光轉向納西妲,行了一個標準的稻妻禮節,剛剛因為震驚沒有先問候主人家已經很是失禮了。
納西妲也是終於開口,聲音依舊空靈溫和。
在這個局麵下,她選擇仁慈的原諒自己代行者剛剛失禮,但是還是需要糾正一下。
“無需致歉,這裡本就是為你提供的一方暫歇之地,這位是……我的老師。”
“老師……友人……”
那很壞了,自己所投的大約也不像明主。
“承蒙草神大人收留,綾華感激不儘。”
她微微側身,向納西妲的方向行了一個簡禮,動作標準卻難掩僵硬。
以前或許像,有這麼一個荒唐的老師之後自己光明的未來突然變得前途無亮。
本來在一番巨變之後以為身投明主,在這須彌未必不是海闊天空,站在高位之上也能幫社奉行重鑄榮光,現在看來自己的第一要務是扳倒一個勝於雷電將軍的存在的……
從稻妻目前的局勢跟紀禾的現身就能知道稻妻的優勝者到底是誰,也能明白紀某人的一身實力到底何等深不可測。
有感於他的高抬貴手,也大約知道隻是不屑為難,再加上幕後黑手的buff。
這種痛楚和荒謬的複雜感覺暫且不提,看向紀禾目光變得直接。
“紀先生的身影果然無處不在,稻妻的國變之局還未落定,您便已在這智慧之國,真是……令人驚歎。”
仇恨會讓人變得愚昧,在智慧主的麵前搞這種小聰明,白鷺公主,你急了。
紀禾似乎輕笑了一聲,略顯嘲諷,但是在那溫和的笑容跟清俊的麵孔裡一切都可以原諒。
“一招出錯滿盤皆輸也是常態,令兄的決斷,令人欽佩其勇氣與理想,但也需承擔其後果,這很公平,不是嗎?”
如果說話能委婉一些的話就更完美了。
到這個時候,納西妲輕輕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
“綾華小姐在智慧方麵頗有天賦,對須彌的古典律法與植物藥理興趣甚濃,近來幫了我不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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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手底下可以用的代行者並不多,至於能力更是妙不可言、難以啟齒。
矮子裡拔高個,流亡神裡綾華的能力完全算得上獨樹一幟,可不能讓自己的老師玩壞了。
所以他承認了庇護關係,將綾華的定位向學者與助手靠攏,淡化其政治流亡者的色彩,也是一種委婉的提醒——此刻此地,並非清算稻妻舊賬的場合。
雖然冰草不發生反應,但是現在的納西妲並沒有多少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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