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帶著俘虜和沉重的賬本包袱,毫不猶豫地鑽回那狹窄的豎井,重新沒入黑暗潮濕的密道之中。
在他們身後,烈焰越燒越旺,火光照亮了整個密室,濃煙順著縫隙向上蔓延。
他們必須在被人發現之前,以最快的速度逃離碼頭!
果然,他們剛在黑暗的密道中拚命奔出不遠,就隱隱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了雜亂、驚慌的呼喊聲和密集的腳步聲,如同擂鼓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走水了!走水了!”
“是三號倉!三號倉下麵冒煙了!”
“快!快救火!”
“不對!有人闖進去了!封鎖碼頭!別讓賊人跑了!”
呼喊聲、奔跑聲、銅鑼報警聲混雜在一起,越來越清晰,顯然地麵的守衛已經被驚動,整個碼頭瞬間炸開了鍋!
沈墨軒幾人心中凜然,更加不敢停留。密道內一片漆黑,腳下是滑膩的淤泥和積水,還要攙扶傷員、背負俘虜和沉重的賬本,速度根本快不起來。每個人都能聽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背後的追兵聲和救火聲如同催命符,緊緊追趕著他們。
沈墨軒背後的傷口在劇烈奔跑和顛簸中不斷被牽動,鮮血一直在流,將整個後背都染紅了。劇痛一陣陣襲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死死咬著牙關,憑借頑強的意誌力支撐著,不敢有絲毫鬆懈。陳剛和趙毅一左一右架著他,幾乎是拖著他往前跑。
“大人,再堅持一下!快到出口了!”陳剛能感受到沈墨軒身體的顫抖和越來越沉重的分量,心急如焚地低吼道。
不知在黑暗中煎熬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那一絲微弱的天光,以及帶著河水腥氣的冷風!廢棄的檢修口到了!
“地鼠”率先鑽出,警惕地觀察四周,確認亂石灘附近暫時沒有守衛。幾人依次狼狽不堪地爬出密道,重新呼吸到外麵冰冷的新鮮空氣,都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此刻幾人都是渾身沾滿汙泥和血汙,官袍破損,沈墨軒更是臉色慘白如紙,背後的傷勢看起來觸目驚心。
“大人,你的傷必須立刻處理!”陳剛看著沈墨軒背後那片刺目的鮮紅,聲音都帶著顫音。
“還……還撐得住!”沈墨軒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他回頭望了一眼碼頭方向,雖然隔著貨堆和倉庫,但已經能看到三號倉那邊隱隱映紅夜空的火光和更加鼎沸的人聲。“此地不宜久留!按預定路線,立刻撤退回城!快!”
他們架著幾乎虛脫的沈墨軒和兩個俘虜,借著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和複雜地形的掩護,沿著早已規劃好的、儘可能避開官道和巡邏兵丁的偏僻小路,向著京城方向拚命撤離。每一聲遠處的犬吠,每一次林間的異響,都讓他們的神經緊繃到極致。
當他們一行人如同從地獄爬回人間般,終於有驚無險地抵達林府側門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清晨的薄霧開始彌漫。
早已焦急等待在門內的林文博,聽到約定的暗號,立刻打開側門。當他看到沈墨軒幾人渾身汙泥血汙、幾乎不成人形地帶著俘虜和幾個鼓鼓囊囊、沾滿汙穢的包袱回來時,先是嚇得魂飛魄散,待看清沈墨軒雖然重傷但意識尚存,又不由得湧起一股絕處逢生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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