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思緒。
“都聽著!總督衙門緝拿要犯!所有人,原地不許動,接受檢查!”
一隊漕運總督衙門的兵丁,在一個按著腰刀、麵色凶狠的小旗官帶領下,徑直朝著這個簡陋的早點攤走了過來。兵丁們手持長槍,眼神不善地將攤子隱隱圍住。
攤子上的力工們頓時一陣騷動,碗筷碰撞聲、壓抑的驚呼聲響起,人人臉上都露出畏懼和惶恐的神色,下意識地縮緊身體。
林威和林武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林武放在桌下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藏在袖中、冰冷堅硬的短刃刀柄,肌肉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林威則用腳尖極其輕微地碰了一下林武的腳,眼神嚴厲地示意他稍安勿躁,絕對不能衝動。他自己則迅速調整麵部表情,變得和周圍那些力工一樣,充滿了麻木、順從和一絲恰到好處的畏懼。
兵丁們開始粗暴地挨個檢查力工們。他們並不關心這些人有沒有身份憑證(大部分力工根本沒有),而是重點查看他們的手掌、虎口(判斷是否常年用兵器),以及粗暴地拉扯他們的衣服,檢查身上是否有新的傷痕。
眼看檢查的隊伍就要輪到林威和林武這一桌……
“官爺!各位軍爺行行好!”早點攤那個乾瘦得像老樹皮一樣的老板,連忙顫巍巍地湊上去,臉上堆滿討好的、近乎諂媚的笑容,悄悄將一小串用繩子穿好的銅錢塞到那個小旗官手裡,“小老兒小本生意,混口飯吃,這些爺們都是碼頭上賣力氣的老實人,一天不乾活就餓肚子,哪敢藏什麼要犯啊……一點茶水錢,不成敬意,官爺們辛苦……”
那小旗官掂量了一下手裡沉甸甸的銅錢,冰冷的臉色稍霽,鼻子裡哼了一聲,但檢查的動作並沒停。顯然,這點“孝敬”隻能讓他態度好點,並不能讓他放棄職責——或者說,放棄可能存在的、來自上峰的嚴令。
他終於走到了林威和林武麵前,陰沉的目光如同刮骨刀一樣落在兩人身上。
“你們兩個!把鬥笠摘了,抬起頭來!”小旗官命令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威緩緩抬起頭,臉上帶著力工特有的、被生活磨礪出的麻木,以及麵對官差時天然的畏懼。他甚至還刻意讓眼神顯得有些呆滯。林武也跟著慢慢抬起頭,但鬥笠依舊壓得很低,隻露出下半張帶著泥汙的臉和緊抿的嘴唇。
“哪來的?乾什麼的?”小旗官上下打量著他們,目光尤其在林武那顯得過於精壯(即便穿著破舊衣服也能看出輪廓)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
“回……回官爺,”林威操著一口勉強學來的、帶著明顯南方某地口音的官話,結結巴巴地答道,“小……小人是南邊遭了災,逃荒過來的,跟……跟我弟弟在碼頭上扛包,混……混口飯吃。”他說話時,身體還配合著微微發抖,顯得十分緊張。
“身上怎麼回事?”小旗官的目光銳利地落在了林武因受傷而動作略顯僵硬的左臂,以及林威手背上幾道新鮮的、滲著血絲的擦傷(這是林威淩晨刻意在粗糙牆壁上摩擦出來的)。
林威臉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窘迫和委屈,連忙解釋道:“回官爺,昨天……昨天雨太大了,路滑,摔了好幾跤。我弟弟不小心讓……讓碼頭上散落的破木板劃傷了胳膊,不得事,不得事,養兩天就好了……”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用那隻帶著擦傷的手搓著衣角,顯得局促不安。
小旗官狐疑地盯著他們,似乎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假。他顯然沒有完全相信,伸手指向林武的鬥笠:“你,把鬥笠摘了!”
林武的心猛地一沉,鬥笠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摘了鬥笠,他臉上那股與普通力工迥異的精氣神很可能暴露。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如擂鼓、毫無間斷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以極快的速度撕裂了街麵上緊張凝滯的空氣!一名穿著驛卒標準服飾、渾身塵土、汗流浹背的騎士,手持一麵代表最高緊急程度的赤色小旗,沿著街道縱馬狂奔,對周圍的混亂視若無睹,一邊瘋狂抽打馬臀,一邊用儘全身力氣高聲嘶吼,聲音嘶啞卻穿透力極強:
“八百裡加急!阻者死!避讓!八百裡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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