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是一個意外的切入點?
那晚在丙字庫外警告她、又放她走的黑影,是否就是肅王的人?
還有趙弈……他在這盤棋中,又扮演什麼角色?一個被利用的紈絝?還是安國公府內部另一個心思不同的執子者?
信息太少,迷霧太重。
第三天下午,青黛送來了一套嶄新的、料子普通但剪裁合身的淺青色衣裙,並告知她:“小姐,王爺請您過去一趟。”
終於來了!
蘇妙深吸一口氣,換上那身衣裙,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跟著青黛走出了客院。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踏入肅王府的內部。府邸占地極廣,亭台樓閣,曲徑回廊,布局大氣磅礴,卻又透著一股森嚴冷峻的氣息,往來仆從皆步履輕捷,神色恭謹,聽不到一絲多餘的喧嘩。
青黛引著她來到一處名為“墨韻齋”的書房外。通傳後,厚重的木門被從裡麵打開。
書房內陳設古樸典雅,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堆滿了各類典籍卷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和一種若有若無的、冷冽的鬆木氣息。肅王謝允之並未坐在主位,而是負手立於一幅巨大的輿圖前,聽見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他今日未著正式王袍,隻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更襯得身姿挺拔,麵容清俊冷冽。他的目光依舊如同深潭,落在蘇妙身上,帶著審視,卻少了幾分昨日的迫人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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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參見王爺。”蘇妙依禮下拜。
“起來吧。”謝允之的聲音平淡,“住得可還習慣?”
“承蒙王爺照拂,一切安好。”蘇妙起身,垂首應答。
謝允之走到書案後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麵,目光卻並未從她身上移開:“你可知,永安侯府昨日走水了?”
蘇妙猛地抬起頭,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震驚!
走水?侯府走水?這麼巧?在她被留在肅王府的第二天?
“何處走水?”她急聲問道,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是你的院子。”謝允之的語氣依舊沒有什麼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火勢不大,很快便被撲滅,並未波及其他院落。隻是……你住的那間屋子,燒毀了大半。”
她的院子!她那個破敗偏僻、幾乎無人問津的小院!
這絕不可能是意外!是柳氏!一定是柳氏!見她未能按計劃在賞梅宴上身敗名裂,反而被肅王帶走,生怕她泄露秘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放火,想將她存在過的痕跡連同可能藏匿的秘密(比如那本《天工雜錄》、她攢下的銀錢等)一並銷毀!甚至……如果她當時在屋裡,此刻早已是一具焦屍!
一股冰冷的後怕和滔天的憤怒席卷了蘇妙!柳氏這是要趕儘殺絕!
她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絕望。侯府是回不去了!那個破院子雖然是牢籠,但至少是個棲身之所,如今連這最後的退路,也被柳氏親手斬斷!
她看向書案後那個神色淡漠的男人,他告訴她這個消息,是警告?是提醒?還是……在展示他的“先見之明”?他早就料到柳氏會狗急跳牆?
“王爺……”蘇妙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帶著一絲沙啞,“奴婢……已無家可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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