磷光在石洞裡安靜地閃爍。水滴從鐘乳石尖端墜落，砸在積水表麵，蕩開一圈圈微光。
林夜睜開眼，呼出一口濁氣。
丹田裡的漩渦穩定了些，真氣在經脈中流淌，帶著陰寒的質感。他動了動手指，骨節發出細微的輕響。一夜修煉，勉強鞏固了剛突破的境界。
他看向石縫入口。
外麵天色應該亮了，但霧氣太重，透進來的光昏暗模糊。他側耳聽，除了滴水聲，隻有石林深處隱約的風嘯。
赤炎門那三個人，不知道還在不在附近。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懷裡的野果還剩兩顆，蔫巴巴的。他抓起一顆塞進嘴裡，慢慢咀嚼。
果肉乾澀，沒什麼汁水。
正吞咽時，左手腕忽然傳來一陣震動。
林夜低頭。手環在微微發燙，環麵泛起水波似的紋路，不是之前指示方向的淡光，而是一種有規律的脈衝。
他皺起眉，手指按在環麵上。
觸感溫熱，紋路沿著皮膚蔓延，像有細小的針在輕輕刺探。他試著注入一絲真氣，環麵陡然亮起。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層淡藍色的光幕，薄如蟬翼，懸浮在手腕上方三寸。
光幕上浮現出線條。
線條蜿蜒延伸，勾勒出山脈、河穀、樹林的輪廓。有些區域標注著紅色的叉，有些畫著綠色的圈。地圖是殘缺的，隻覆蓋了方圓數十裡的範圍。
林夜心跳快了一拍。
他認出了地圖上的幾處地標。東邊那片鋸齒狀的山脊，是昨天路過看到的。西邊那個彎月形的湖，他在進入秘境第一天遠遠望見過。
地圖中心，有個閃爍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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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點位置，正是他現在所在的迷蹤石林。石林往北，地圖邊緣處，標著一片暗紅色的區域，旁邊用古篆寫著一行小字：“古戰場遺墟”。
字跡顏色暗沉，像乾涸的血。
光幕右下角，還有一行更小的字，跳動著浮現：“信號不穩，地圖僅供參考。別死。”
語氣跳脫，用詞古怪。
林夜盯著那行字，嘴角扯了扯。是蘇璃。隻有她會用這種口吻說話。她居然能黑進秘境陣法，還把地圖傳了過來。
手環又是一震。
光幕邊緣彈出一個新的小窗口，裡麵快速閃過幾行數據：“石林迷陣，天然形成，核心有微弱靈力節點乾擾。建議沿東北方向第七根石柱缺口離開，可避開大部分幻象區域。”
窗口下方還有備注：“靈力節點疑似人為添加，痕跡很新，不超過三天。小心。”
林夜眼神一凝。
人為添加？誰會在這鬼地方動手腳？他想起昨天赤炎門那三個人，他們手裡好像也拿著地圖，但明顯沒這麼詳細。
他收起雜念，仔細看光幕。
地圖上，從石林到古戰場遺墟之間，標注著三條可能的路線。一條繞遠，但相對安全，要穿過一片沼澤。一條最近，但經過一處標著紅叉的山穀，旁邊備注寫著“煞氣濃烈，有大型妖獸活動痕跡”。
第三條折中。
路線沿著山地和荒原的交界走，要翻過一道狂風呼嘯的隘口。備注很簡單：“風大，路險，視野好。”
林夜手指在第三條路線上點了點。
視野好，意味著不容易被埋伏。他現在需要的是觀察，是摸清周圍的情況。赤炎門的人可能還在附近，他不喜歡被人藏在暗處盯著的感覺。
他決定走這條。
光幕閃爍了幾下，開始變得不穩定。線條扭曲，顏色淡化。手環傳來的震動也變得斷續，像信號隨時要斷開。
蘇璃那邊，大概也不輕鬆。
黑進秘境陣法，肯定要冒風險。他想起她說的“觀測者準則”，違規介入，恐怕會引來麻煩。但地圖已經送到了，這份情，他得記著。
光幕徹底消失了。
手環恢複成原本的模樣，環麵微燙，指向北方——古戰場遺墟的方向。林夜深吸口氣，把懷裡最後一顆野果吃完。
果核扔進積水裡，濺起一小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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