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盛典,不要賓客,不要十裡紅妝。隻要天地為證,你我為盟。就在這兒,在碑前,在光裡,我娶你,你嫁我。好不好?”
緡紫若看著他,看著那件嫁衣,看著衣擺上那片暗紅的、他母妃的血。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
“可我隻能穿一日……”她哽咽,“明日祭禮後,我可能……就再也穿不了了。”
“那就穿一日。”軒轅思衡起身,將她擁進懷裡,很緊,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這一日,你是我的新娘。之後,無論你去哪,是生是死,是人是魂,是上天還是入地——”
他低頭,吻了吻她發頂,聲音溫柔而堅定:
“我都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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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在此時響起。
很輕,三下,停頓,再三下。是紫修的習慣。
軒轅思衡鬆開她,轉身開門。紫修站在門外,手裡托著一個木盒。盒子很樸素,沒有雕花,沒有漆色,就是最普通的桐木。
“新婚賀禮。”他將盒子遞給緡紫若,聲音平靜,可眼中有很深的、化不開的情緒。
緡紫若接過,打開。
盒裡是兩塊玉佩。白玉,無暇,雕成陰陽魚的形狀,一黑一白,合在一起是個完整的圓。玉質溫潤,觸手生溫,內裡有光流轉,像活的。
“同心玉。”紫修說,“我用百年修為凝的。佩戴此玉,哪怕魂魄離散,哪怕輪回轉世,哪怕相隔千山萬水,也能循著玉的感應,找到彼此。”
他頓了頓,看向軒轅思衡,又看向緡紫若。
“這是我……送你們的新婚賀禮。”
緡紫若拿起那塊白玉,握在掌心。玉很暖,暖意順著手心,一路蔓延到心口——雖然那裡已沒有心,可還是覺得,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包裹了。
“紫修,”她抬頭,看著他,忽然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紫修一怔。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眼中光影變幻,像在回憶什麼,又像在掙紮什麼。最後,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因為你是神女。”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碎什麼,“而我,是守棺人。”
頓了頓,他補充:
“守棺人的職責,就是守護神女。無論生死,無論輪回。”
說完,他轉身,離開。
走得很急,急得有些踉蹌。在門口頓了一下,抬手,似乎抹了下眼角。
可夜太深,燭光太暗,緡紫若沒看清。
她隻看見,他離去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很長。
長得像要走一輩子,卻永遠,走不出這片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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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夜,子時。
緡紫若獨自來到天命碑前。
光柱仍亮著,將碑身照得通透,白玉的紋理清晰可見。她站在碑前,仰頭,看著那些血字,看了很久。
然後伸手,掌心貼上碑麵。
很涼,涼得像北冥的冰。可貼久了,竟生出一絲奇異的共鳴——像這碑,認識她。像她的血脈,她的魂魄,本就與這碑,同出一源。
她閉上眼,凝神,將一縷神識探入碑中。
起初是黑暗,無邊的黑暗。然後,前方出現一點光。很微弱,很遙遠,像夜海儘頭的燈塔。她朝著那點光走,走啊走,走了很久,終於走到光前。
光裡,是一具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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