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是誰指使你的?”軒轅熙鴻追問,“那個逼你取箭、又把謝墨寒弄成這樣的人——是誰?”
雪禪猛地抬頭。
她臉上全是淚,眼睛紅腫,嘴唇咬出了血。她看著軒轅熙鴻,自知失言。
“我說錯了,我不能說。”她啞聲說,每個字都浸著血淚,“我說了,他會死。不止他會死,你們……所有人,都會死。”
她抬起顫抖的手,指向依舊一臉茫然的謝墨寒:
“包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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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彭長老是午時到的。
他獨自一人,沒帶隨從,隻拎著個醫箱。進院時,他先看了一眼癱坐在槐樹下的雪禪,又看了一眼坐在石凳上繼續刺繡的謝墨寒,最後目光落在緡紫若臉上。
“讓老夫看看。”他說,聲音平靜,可握著醫箱的手。
他走到謝墨寒麵前,蹲下身。
謝墨寒還在繡。金針穿過黑布,帶出細亮的線。他繡得很專注,專注到對周遭的一切渾然不覺,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他,和這幅繡品。
巫彭長老伸手,指尖輕觸他眉心。
謝墨寒的手一頓。針停在布中,線繃得筆直。
他緩緩抬頭,看向巫彭長老。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點別的東西——是困惑,是茫然,還有一絲恐懼。
“別怕。”巫彭長老輕聲道,聲音溫和得像在哄孩子,“讓老伯看看,好不好?”
謝墨寒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巫彭長老的指尖亮起淡金色的光。
光很柔和,像春日暖陽,緩緩滲入謝墨寒眉心。隨著光滲入,謝墨寒的身體開始輕微顫抖,呼吸漸漸急促。
一炷香後,巫彭長老收回手。
他站起身,臉色凝重得可怕。
“三魂缺了‘胎光’。”他沉聲說,“七魄少了‘吞賊’和‘非毒’。”
緡紫若的心一沉。
三魂七魄,人之根本。
胎光主記憶,吞賊主勇氣,非毒主決斷。
這三者若失,人便如行屍走肉,無憶無勇,渾噩度日。
“能補嗎?”軒轅思衡問。
巫彭長老沉默良久,搖頭。
“不是自然缺失,是被人用禁術生生抽走的。”他道,“抽魂的手法極其狠辣,不止抽走了魂,還在他靈台留下了‘鎖魂印’——防止魂魄自行修複,也防止他人探查時,觸及真相。”
他頓了頓,看向盲婆婆:
“婆婆,您方才說,他是兩個月前來的?”
盲婆婆點頭:“是。那夜雨很大,老身聽見敲門聲……”
“具體是哪一夜?”巫彭長老打斷。
盲婆婆想了想:“是二月初七。那夜雨下得邪乎,雷打了一整晚。”
杜啟的瞳孔驟縮。
“二月初七……”他喃喃,猛地轉頭看向緡紫若,“紫若,你離宮去巫山,是哪一日?”
緡紫若渾身一震。
“是……”她的聲音發乾,“是二月初六。”
院中死寂。
風吹梨花的簌簌聲,和謝墨寒手中金針穿過繡布的細微聲。
“所以,”軒轅熙鴻緩緩開口,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像在拚湊一個可怕的真相,“是紫若離宮去巫山的第二日,有人將謝墨寒——這個本該死在北冥的人,送到了緡國。送到了這個,紫若長大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巫彭長老:
“長老,兩個月前,緡國可有什麼異常?”
巫彭長老閉了閉眼。
“有。”他睜開眼,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二月初七那夜,鎮魔井的封印……鬆動過一次。”
“什麼?”紫修上前一步。
“隻是很輕微的鬆動。”
此時,杜啟趕來,解釋道,“守夜的弟子聽見井中傳來哭聲,像女子在哭。哭聲持續了半盞茶時間,然後突然停了。弟子查看時,封印完好無損,井邊也無異樣。所以隻當是封印年久,靈力波動,未作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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