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脈之源”的遁走,並未帶來徹底的安寧,反而像移開了壓在胸口的一塊巨石,露出了其下更加錯綜複雜的暗流。地脈表層的魔氣雖被小小反吞噬一空,汙穢的魔紋也大多崩斷,但地脈本身因兩次劇烈衝突(古老靈力衝擊與方才的淨化之戰)而變得千瘡百孔,靈氣循環近乎停滯,本源受損嚴重。
青雲宗,依舊處在一個極其危險的虛弱期。
墨淵並未立刻離開“鎮地樞”。他盤坐於石劍之前,一邊調息恢複著方才巨大的消耗,一邊借助與石劍初步建立的連接,細細感知著整個地脈網絡的狀況,尤其是那“魔脈之源”最後遁走時留下的空間波動痕跡。
那痕跡極其隱晦,指向的並非宗門之外的荒山野嶺,而是……更深處,更加複雜的地下岩層,甚至可能聯通著某些不為人知的上古秘境或裂隙。那東西,並未遠離,隻是暫時蟄伏了起來。
他嘗試著調動“鎮地樞”的力量,緩緩滋養、修複著受損的地脈。過程緩慢得令人絕望,如同以杯水去填補乾涸的湖泊。但他知道,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是宗門複蘇的根基。
數個時辰後,墨淵感覺恢複了些許,便起身離開了“鎮地樞”。他必須回去,確認小小的狀況,並與烈陽、厚土商議後續事宜。
主峰之上,氣氛並未因暫時的勝利而輕鬆多少。烈陽與厚土聽聞墨淵講述地脈深處的驚險一戰,皆是後怕不已。得知“魔脈之源”雖遁走卻未消滅,更是憂心忡忡。
“地脈修複,非朝夕之功。宗門資源匱乏,弟子人心浮動,外有強敵環伺(指可能還未完全清除的暗影蛇魔勢力及其他虎視眈眈的宗門),內有地脈隱憂……唉,難,難啊!”烈陽長老長歎一聲,焦枯的胡須都仿佛失去了光澤。
厚土長老亦是眉頭緊鎖:“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宗門的基本運轉,穩定人心。可靈氣稀薄,弟子修行受阻,長久下去,恐生內亂。”
墨淵沉默片刻,道:“地脈修複之事,我會借助‘鎮地樞’持續進行,雖緩慢,但終有見效之日。眼下,或可考慮暫時引導弟子,轉向煉體、或研習符籙、陣法等對靈氣依賴較低的技藝。宗門庫藏雖十不存一,但基礎功法與技藝典籍應當還有留存。”
他頓了頓,看向二人:“此外,需派遣得力弟子,暗中查探宗門周邊,尤其是那些可能與地下裂隙聯通之地,監視‘魔脈之源’可能出現的跡象。此事需絕對保密,以免引起恐慌。”
烈陽與厚土聞言,皆是點頭。這已是目前能做到的最穩妥的安排。
商議既定,墨淵回到了寒玉洞府。
小小已然醒來,正靠坐在玉榻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見到墨淵進來,她眼睛一亮,掙紮著想下榻行禮。
“不必多禮。”墨淵抬手虛按,走到榻邊,二指搭上她的腕脈。
神識探入,墨淵微微頷首。小小的身體雖虛弱,但並無大礙,隻是神魂消耗過度,需要時間休養。而她體內那新生的灰色力量,卻明顯壯大了許多,雖然依舊不算強橫,但已然初步成型,自行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帶著一種獨特的生機與韌性。
“感覺如何?”墨淵收回手指,問道。
“還好,就是有點累。”小小老實回答,隨即有些忐忑地看著墨淵,“師父,我……我好像把它(魔念)吞掉了一些……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她當時情急之下,完全是本能反應,此刻回想起來,不免有些後怕。
墨淵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安撫道:“無妨。你那力量特性特殊,既能吞噬,亦能轉化煉化。隻要心誌堅定,不被其殘留的惡念侵蝕,反而能成為你成長的資糧。不過,日後吞噬外力,需更加謹慎,量力而行。”
小小用力點頭,將師父的告誡牢記心中。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師父,那個壞東西……跑掉了嗎?”
“暫時遁走了,但隱患未除。”墨淵沒有隱瞞,“它很可能就隱藏在宗門地下的某處,伺機而動。你身負特殊力量,日後需更加警惕。”
小小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堅定起來。她知道了自己與那汙穢之源的糾纏,恐怕不會輕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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