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偏殿,經過簡單修繕,已勉強能待客。隻是殿內陳設簡陋,空氣中依舊彌漫著一絲淡淡的焦糊與藥味,訴說著此地不久前經曆的劫難。
一位身著星紋白袍、麵容普通、氣息若有若無的中年修士,正安靜地立於殿中,仿佛與周圍殘破的環境融為一體。他便是天機閣執事,道號“玄璣”。
墨淵步入殿內,目光平靜地掃過玄璣道人。此人修為不過金丹後期,但氣息縹緲,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顯然是修煉了某種特殊的隱匿與推演功法。
“墨長老,久仰。”玄璣道人微微一笑,拱手行禮,態度不卑不亢。
“玄璣道友遠來是客,請坐。”墨淵還禮,在主位坐下,開門見山,“不知天機閣此番蒞臨,所為何事?鄙宗新遭劫難,恐招待不周。”
玄璣道人依言坐下,神色不變,直接道明來意:“墨長老快人快語,貧道便直言了。天機閣受人所托,特來向青雲宗,尤其是向墨長老,傳遞一則消息,並做一筆交易。”
“哦?”墨淵眼神微凝,“受何人所托?傳遞何消息?又是什麼交易?”
玄璣道人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滿星辰軌跡的令牌,置於桌上。“托付之人身份,請恕貧道不便透露。至於消息……”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無意地掃了一眼殿外方向,聲音壓低了幾分:“與貴宗地脈異動,以及……三月前那場驚動上界的‘祖魂裁決’有關。”
墨淵心中一震,麵上卻不動聲色:“請道友明言。”
“據閣中推演,那遁走的‘魔脈之源’,並非無根之萍,其背後,牽連著一個名為‘暗影教’的組織。此教信奉域外‘虛無暗母’,行事詭秘,勢力盤根錯節,早已滲透多處地域。”玄璣道人語氣凝重,“他們覬覦青雲宗地脈,乃至引動祖魂裁決,皆非偶然。其最終目的,恐怕是借此界坐標,接引‘虛無暗母’真身降臨!”
墨淵眼神徹底冰冷下來。這與他的猜測不謀而合!“暗影教”……看來,明河道人,黑袍人,皆屬此教!
“至於交易,”玄璣道人繼續道,“天機閣可提供‘暗影教’在附近地域已知的部分據點信息,以及……一種能夠暫時穩定、甚至緩慢修複受損地脈的‘定脈珠’煉製之法。”
條件如此優厚?墨淵並未欣喜,反而更加警惕:“天機閣需要什麼?”
“兩樣東西。”玄璣道人伸出兩根手指,“一,貴宗藏經閣內,那半部《太虛劍典》的拓印本。二……”
他的目光再次掃向殿外,這一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請墨長老允準,讓貧道見一見您那位……身負‘噬天’與‘太陰’雙重本源的女徒,雲小小。”
殿內空氣瞬間凝固!
墨淵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利劍,鎖定了玄璣道人!《太虛劍典》乃青雲宗不傳之秘,雖是殘卷,亦不容外泄!而對方提及小小,更是觸犯了他的逆鱗!
“天機閣的手,伸得是否太長了些?”墨淵的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玄璣道人在這股淩厲的劍意鎖定下,臉色微微一白,但依舊保持著鎮定:“墨長老息怒。《太虛劍典》雖珍貴,但於如今青雲宗而言,遠不及地脈穩定與宗門存亡重要。至於雲小友……貧道絕無惡意,隻是受人之托,需確認一些事情,關乎……其血脈淵源與未來命數。或許,對她自身,亦是一場機緣。”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交易與否,全憑墨長老自願。天機閣從不強求,隻是將選擇與利弊,呈於閣下麵前。”
墨淵死死盯著玄璣道人,腦中念頭急轉。天機閣消息靈通,知曉宗門秘辛與小小特殊並不奇怪。但他們提出的交易,看似公平,實則將青雲宗,尤其是小小,推到了風口浪尖。《太虛劍典》外泄,後果難料。而讓小小與這天機閣接觸,更是福禍難測。
然而,“暗影教”的威脅迫在眉睫,地脈修複之法亦是宗門急需……
良久,墨淵周身淩厲的劍意緩緩收斂。他不能輕易答應,但也不能斷然拒絕。
“《太虛劍典》之事,需與宗門長老商議。至於見小小……”墨淵沉吟道,“她傷勢未愈,心神不穩,不宜見客。待她情況好轉,我可代為詢問其意願。若她不願,此事作罷。”
他沒有把話說死,留下了回旋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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