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嘴唇囁嚅，最後隻歎，“情之一字，並非隻有女子才有。”
霍言詔聽罷，隻覺心中了然。他微微挑眉，沒再繼續追問——終究是長輩的私事，不宜深究。
“若真如此，”他轉而擔憂道，“日後你若再遇寒非白，豈不進退兩難？”他怕寒酥心軟吃虧。
“哼，我才不管他是誰。”寒酥別過臉，語氣硬邦邦的，“害師父落到這般境地，師父舍不得，我可沒這顧忌。”話雖如此，他眼底卻掠過一絲掙紮——若真殺了非白，師父會不會傷心？
到家後，寒酥以疲倦為由先回了房。霍言詔尚有些工作要處理，便去了書房。
關上書房門，霍言詔取出加密手機，撥通一個號碼：“手頭的事暫緩，先幫我查另一件事。”
待他回到臥室時，寒酥已洗漱完畢，側身睡著了。霍言詔在床邊靜立片刻，見他眉頭緊蹙，睡得極不安穩，便伸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低語道：“嘴硬。”明明心裡糾結得要命，麵上卻不肯露半分。
換位想來，若自己是寒酥，麵對這般糾纏的前世恩怨與師徒情分，恐怕同樣難以抉擇。但有一點是明確的：非白如今所為絕非善舉，甚至可能危及家國。若真要處置他，於公於私皆有依據。難的，是那份剪不斷理還亂的私情——寒酥好不容易與師父重逢，轉頭卻手刃師父昔日所珍視之人，日後師徒該如何相處？
寒酥是那樣重情的人。
霍言詔獨自思忖片刻，才起身去洗漱。待他帶著一身清爽水汽躺進被窩，便將寒酥輕輕攬入懷中。寒酥此刻不需要言語安慰，隻需有人靜靜相伴。霍言詔相信，他終會找到兩全之法。
夜深人靜，霍言詔在朦朧睡意中感到懷中像個火爐般發燙。他猛然驚醒，伸手一探——寒酥額頭滾燙，身子不受控製地輕顫，牙關緊咬，瑩白的臉頰燒得通紅。
“酥酥？”霍言詔心頭一緊，立刻喚智能係統開燈，隨即打電話聯係家庭醫生，卻得知醫生今日休假。他不敢耽擱，迅速替兩人穿好外衣，抱著寒酥快步下樓。
動靜驚動了一樓的李叔。老人家見霍言詔抱著人匆忙下樓，嚇了一跳：“少爺，這是……”
“酥酥發燒了，得馬上去醫院。”
“您在這兒等著，我去開車！”李叔轉身抓了件外套便衝向車庫。
霍言詔低頭看著懷中冷得直往他懷裡瑟縮的人，點點頭：“快些。”
夜間道路空曠，不多時便抵達最近的醫院。掛上急診後，護士很快為寒酥掛上了點滴。
值班護士好奇地打量著這對組合——年輕的那位將病人緊緊護在懷中，一刻不離，倒是那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家忙前忙後，繳費取藥。回到護士站，她忍不住湊到同事耳邊低語：“小琴，猜我見到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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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喚作小琴的護士睡眼惺忪地抬頭，打了個哈欠：“誰啊？”
“霍氏集團的總裁，霍言詔！雜誌上那個……他家真有位男伴侶，之前還以為是小道消息亂傳的呢。”
小琴哈欠打到一半，淚水還掛在眼角：“真的？”
“千真萬確！不信你去看看，還在輸液室呢。嘖嘖，你都沒見霍總那心疼的樣子，紮針時連聲讓我輕點……”護士撇撇嘴，“這活兒我乾多少年了，還沒被這麼不放心過。”
小琴果真起身，慢慢踱到輸液室門口。透過門縫，她看見李叔正俯身與霍言詔說著什麼。霍言詔抬起頭，側臉在燈光下清晰分明。而他懷中的人長發散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真是男人？
小琴神情恍惚地回到護士站，久久不語。護士推推她：“瞧見了吧？你說這命得多好，一個男人也能進那樣的家門……”
“真是男的？”
“病曆上性別欄明明白白寫著‘男’，還能有假？”護士將記錄屏轉向她。
小琴盯著屏幕，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卻滑了下來，喃喃道：“真傻……真傻啊……”
護士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小琴抬手抹去眼淚，搖搖頭：“沒事……隻是想起一些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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