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繼續解釋,像白露這樣的孩子,本應擁有快樂自在的童年。]
[卻因為空負著龍尊的虛銜,深受管束,進退全無自由可言。]
[她成為白露的侍女已有十二年,親眼見證了白露無數次試圖出逃,又無數次不甘心地被抓回來。]
[正是心中實在不忍,她才鬥膽請求丹恒為白露著想。]
[星在一旁聽得困惑,忍不住插話:“這事……不問問白露自己嗎?”]
[浣溪搖搖頭,語氣帶著憂慮,她說白露年輕識淺,容易受他人言語擺布,隻怕會在某些有心人的壓力下,誤以為自己真能肩負起這份沉重的責任。]
[聽完浣溪的這番話,丹恒沉默片刻,表示自己暫時無法給出答複。]
[浣溪也默然了一會兒,隨後開口道:“那麼,妾身先行告退了。”]
[離去之前,她告訴丹恒,無論他最終決定如何,她都會在鱗淵境的渡口等候。]
[待浣溪走遠,丹恒深深歎了口氣,“還沒見上白露一麵,就有人來勸我打退堂鼓。”這反應確實是他沒料到的。]
[星看向他:“需要我向其他人保密嗎?”]
[“不必。”丹恒搖搖頭,語氣裡有一絲難得的無奈,“有三月在,什麼也瞞不住啊。”]
[他頓了頓,看向星,解釋道:你知道我是羅浮持明的後裔,也曾在鱗淵境裡見過我……那份「隱藏的力量」。]
[“這份力量,來源於我的前世之身,丹楓。”]
[丹恒的聲音平靜,對方擅自改變了龍尊傳承的規製,最終釀成大禍,遭受了褪鱗輪回的刑罰。]
[按照持明族輪回再世的常理,他本該成為一個全新的、獨立的個體;而以族中法度論,前世的罪業也應隨之勾銷。]
[“但現實卻是,”丹恒的目光投向遠處,“自誕生起,我就被羈押在幽囚獄中”。]
[即便後來獲釋離開仙舟,龍尊的過去與丹楓的仇敵,仍如影隨形。]
[“如今我打算重拾舊事,”他收回目光,語氣堅定起來。]
[“我想以協助修複「建木」封印作為交換,順道謁見現任龍尊,看看自己究竟能做些什麼。”]
“好一個輪回即新生,罪愆一筆勾銷。”
這持明族的規訓,聽著倒是公正豁達。
可落到丹恒身上,竟全成了空文。
佛印注視著天幕中丹恒沉靜敘述的模樣,緩聲道:“規訓是死的,人心裡的執念卻是活的。”
那些龍師,口口聲聲守著‘傳承’,行的卻是最悖逆傳承本心的事。
他們將丹恒囚於幽獄,令舊仇如影相隨,這哪裡是待一位新生的族人。
分明是……將人當成了承載過往的器物,一件必須回歸‘正位’的寶物。
“正是此理。”蘇軾拾起茶盞,眉宇間帶著冷峭的諷刺,“他們怕的,哪裡是丹恒此人”。
他們怕的是‘丹楓’留下的變數,怕的是那被擅自改變、如今由一位不情願的少女承繼的龍尊之位,再度生變。
所謂傳承,於他們而言,恐是權力與舊秩序不容動搖的象征。
至於這‘器物’本身是否甘願,是否痛苦,不在他們計算之內。
龍師們從未將他視為獨立之身,他們看的,始終是丹楓的影子。
佛印歎息:“這便是最深的無奈”。
個體欲掙脫前世宿業,舊秩序卻需他背負一切以維持穩定。
他要對抗的,是族內根深蒂固的執念與恐懼。”
“故而,此事關鍵,或許不在丹恒是否答應浣溪所求,亦不在他是否重攝尊位”。
而在於,他能否打破那‘器物’之視,讓持明族內那些掌著規矩的人看見。
傳承的真義,當在生生不息的‘新生’,而非刻板複刻的‘舊影’。
“然…”隻恐那些龍師,寧願要一個安穩的‘器物’或虛位的龍尊。
“這風波,怕是避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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