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若不隱珠,驪龍吐明月」,鱗淵境的景致,確如古詩所詠,壯麗非凡。”]
[羅刹在兩名雲騎看守的跟隨下,由景元引著前行。他望著四周奇崛的景色,緩緩道出讚歎。]
[隨即,他看向景元,“隻是……我身為嫌犯,按理應披枷戴鎖,於幽囚獄中候審。將軍將我帶到此地,真的合宜麼?”]
[“幽囚獄中關押的麻煩已然太多,不宜再添一樁。為安全起見,便請你在此處受審吧。”景元頭也未回,語氣尋常。]
[“安全起見……”羅刹微微一笑,“看來,不是為我的安全著想啊。”]
[“星核降臨,建木蘇生,天舶司接渡使遭人偷梁換柱,其真身竟是毀滅的令使。”景元不接他的話,自顧自地梳理著線索。]
[“據天舶司追查,你隨商隊來到羅浮,停駐數日,卻未與任何人有實質貿易往來。”]
[“本該離去之日,又恰逢孽物災禍爆發。”]
[“你趁亂潛入幽囚獄,卻也未見有何作為。如今卻又宣稱,要為此番星核災變負責,伏罪自首。”]
[“奇怪,奇怪,閣下的行為,真令人捉摸不透。”]
[麵對景元的質疑,羅刹神情依舊淡然,表示自己不過一介行商,受人所托運送一件“信物”,並不知曉背後隱情。]
[潛入幽囚獄確有所圖,但如今看來,羅浮並無他欲求之物。]
[“……銀河雖大,我區區一介行商,想必也逃不過整個仙舟聯盟的追捕。”]
[“‘區區一介行商’?羅刹先生說笑了。”]
[“你在哀榮堡的所作所為,在麵紗星域留下的種種痕跡,需要我在此一一細數嗎?”]
[“還是說,“你需要我點出那個……頗為拗口的名字?”]
蘇軾看著天幕上兩邊同時展開的場麵,手中的扇子停了搖動:“一邊是舊友重逢,清算百年恩怨。”
“另一邊是將軍與神秘行商,言語間機鋒暗藏。這羅浮可真夠熱鬨的。”
“鏡流自首求一日之寬,邀丹恒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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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刹伏被景元特意帶至這鱗淵境建木之側受審。
“這兩件事看似無關,卻又像被同一根線牽著。”
“羅刹說自己受人所托運送信物,踏入幽囚獄確有所圖。”
如今卻說羅浮無他索求之物,這不是前後矛盾嘛。
“還有那個拗口的名字,景元最後恐怕早已查清此人的底細。”
[聽聞景元這番話,羅刹輕輕一笑,語氣裡聽不出是讚歎還是別的什麼,“……哦,「神策將軍」果然名不虛傳。”]
[景元微微搖頭,言辭間保持著禮節性的客套:“彼此彼此,所幸我預先做了些功課,不然今日這場對談可要冷場了。”]
[羅刹隨即詢問,既然景元覺得事有蹊蹺,莫非是要替他辯護,洗脫那「星核嫌犯」的疑罪?]
[對此,景元表示此事由不得他個人決斷。]
[事關傾覆聯盟的重罪,依照法度,羅刹將被押往虛陵仙舟,接受十王司與七天將的聯席審判,並施以永罰。]
[“不過嘛……”景元話音稍轉,目光掃過周遭蒼茫的古海與巍峨的建木,“眼下這一時半刻,閣下還有機會好好欣賞鱗淵境的美景。這將是你最後能見到的羅浮景象了。”]
[羅刹沉默了片刻。遠處古海波濤輕湧,襯得他接下來的話語帶著一種悠遠的回響:“我聽她說過,數百年前,「雲上五驍」曾在這兒相聚宴飲。”]
[“令師鏡流的絕世劍技,飲月君丹楓的雲吟奇術,飛行士白珩駕馭星槎的巧技,再輔以朱明巧匠應星所鍛造的神兵利器,還有將軍您的智策運籌……”]
[他緩緩道來,仿佛在複述一個遙遠的傳奇,末了卻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歎:“可惜,事無長久。最終「雲上五驍」還是四分五裂,彼此陌路。”]
[將軍將我帶離幽囚獄,想單獨談些避人耳目的話題。]
[“關於你問詢至今,卻始終避而不談的那個人……令師鏡流。”]
[景元看著侃侃而談的羅刹,靜靜聽著,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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