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
冰冷的、混雜著混亂能量的風如同無數隻無形的手,撕扯著林風的衣物和身體。視野被扭曲的彩色光霧和深不見底的黑暗交替充斥,失重感攫取了他的心臟,耳畔是能量流嘶嘶的尖嘯與他自己血液奔流的轟鳴。
在躍下的瞬間,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並非盲目尋死,而是將所有的希望,賭在了兩件事物之上——懷中與規則緊密相連的“心之鑰”,以及這裂穀中雖然混亂、卻或許能被利用的能量場!
他全力催動精神,引導著“心之鑰”的力量。不再是之前那種精細的感知或梳理,而是一種更原始、更強烈的訴求——穩定!緩衝!
“心之鑰”仿佛聽懂了他瀕臨絕境的呼喚,核心的銀白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爆發開來!不再是溫潤的光暈,而是一道道凝實的、如同銀色絲絛般的光束,迅速交織纏繞,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略顯倉促、不斷明滅閃爍的橢圓形光繭。
光繭形成的刹那,便與裂穀中混亂的能量流產生了劇烈的摩擦和碰撞。嗤嗤作響聲中,光繭劇烈震顫,仿佛隨時會破碎,但終究是勉強抵擋住了最初始的衝擊,大大減緩了他下墜的速度。林風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片粘稠的、充滿阻力的能量沼澤。
他不知道這光繭能支撐多久,精神力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維持著這脆弱的屏障。他緊緊閉上眼睛,將所有意識集中在對“心之鑰”的引導和對規則之書的感應上。規則之書在行囊中瘋狂震動,書頁嘩啦作響,似乎正在以極限速度記錄著周圍這狂暴而混亂的規則亂流。
(承)
下墜的過程仿佛持續了一個世紀,又仿佛隻是刹那。
終於——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骨骼仿佛散架的劇痛,下墜停止了。包裹著他的銀色光繭在撞擊的瞬間閃爍了幾下,如同破碎的泡沫般消散無蹤。“心之鑰”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恢複成平穩但微弱的閃爍,傳遞來一股深深的疲憊感。
林風躺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渾身無處不痛,尤其是左肩和右腿傳來鑽心的刺痛,可能是在撞擊中扭傷或骨裂了。他劇烈地咳嗽著,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陣陣發黑,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恢複視覺和思考能力。
他發現自己身處裂穀的底部。這裡並非想象中那般漆黑一片。岩壁上鑲嵌著無數細小的、散發著幽藍色或慘綠色微光的晶簇,如同地獄裡的星辰,提供了微弱但足以視物的照明。空氣冰冷刺骨,帶著濃重的金屬鏽蝕和臭氧的味道,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時間在此凝固的古老氣息。
他掙紮著坐起身,首先檢查自己的傷勢。左肩劇痛,活動受限,但似乎沒有完全脫臼;右腿小腿腫脹,觸碰時疼痛加劇,可能骨裂。他忍痛取出晶葉氏族贈予的藥膏,塗抹在腫脹處,一股清涼感暫時壓下了部分疼痛。隨後,他用求生刀從衣物上割下布條,簡單固定了受傷的小腿和肩膀。
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裂穀底部比他預想的要寬闊,像是一條地下隧道,蜿蜒著通向黑暗深處。地麵鋪滿了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塵埃,踩上去軟綿綿的,幾乎沒有聲音。四周散落著更多巨大的、非自然的金屬殘骸,它們扭曲變形,與岩壁嵌合在一起,仿佛是在某種恐怖的力量下被硬生生砸進地底的。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他墜落點前方不遠處的……一座建築。
那並非守望者哨塔那樣後建的據點,而是一座風格極其古老、甚至可以說是詭異的殿堂遺跡。它的大部分結構都埋藏在岩壁和堆積物中,隻露出一個殘缺的、由某種黑色金屬鑄造的拱門入口。拱門上雕刻著難以理解的、非幾何的扭曲紋路,看久了甚至會讓人產生頭暈目眩的感覺。殿堂所用的材料並非岩石,而是一種啞光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暗沉金屬,與周圍散發著微光的晶簇形成鮮明對比。
這絕非新生世界的造物,甚至可能比舊世界“劇場”的主流風格更加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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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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