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得很慢,像一隻快沒電的鐘擺。卓全峰把靈芝從背簍裡拿出來,捧到老劉頭麵前,“劉叔,靈芝采回來了,百年靈芝,臉盆大。”
老劉頭睜開眼睛,看了看靈芝,眼睛裡有了一絲光,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來,眼角有兩滴淚,順著皺紋往下淌。他的手動了動,想摸靈芝,抬不起來。卓全峰把靈芝放在他手邊,他的手摸到了靈芝的傘蓋,摸了摸,又摸了摸,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卓全峰把靈芝切了一小塊,燉了湯,喂老劉頭喝了幾口。老劉頭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咽得很費力,喝了小半碗,就不喝了,搖了搖頭,閉上眼睛,睡了。
那天夜裡,老劉頭走了。走得很安詳,嘴角帶著笑,手邊放著那棵靈芝。
卓全峰蹲在老劉頭家的院子裡,抽了一夜的煙。白尾趴在他腳邊,虎子蹲在白尾旁邊,五隻小狗崽在狗窩裡睡著了。三隻老鷹蹲在屋頂上,兩隻新鷹蹲在鷹架上,小灰歪著頭看他,啾啾叫了一聲,好像在說“別難過了”。
天亮了,卓全峰站起來,把煙頭掐滅,走進屋。老劉頭的兒子從省城趕回來了,跪在炕前哭。卓全峰把靈芝遞給老劉頭的兒子,“這是你爹要的靈芝,我沒來得及給他燉湯喝,你留著吧,做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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