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全峰坐在大青石上看著這一切,太陽暖融融地照著背脊,山風從穀口吹進來帶著花香和水汽,柴火的餘燼還冒著細細的青煙。胡玲玲走過來坐在他旁邊,頭上戴著一個大丫剛編好的花環,紅黃白綠的小花在她黑發間襯著格外好看。他看著她笑了,“好看。”胡玲玲摸了摸頭上的花環,“大丫編的,說讓我戴著。”她靠在他肩膀上,“今天天氣真好。”“嗯。”卓全峰看著草地上跑著的閨女們,看著溪邊蹲著看魚的大丫二丫,看著追蝴蝶的三丫四丫和追螞蚱的五丫六丫,看著布單子上看雲的七丫福丫,看著趴在附近的四條狗和蹲在樹梢上的五隻鷹和天上盤旋的海東青,心裡頭滿當當的。這輩子值了。甭管以後日子過得啥樣,至少今天這一刻,啥都不缺了。
五丫六丫追螞蚱追累了跑回來喝水,一頭紮進胡玲玲懷裡,“娘我渴了。”胡玲玲從背簍裡拿出水壺遞給她們,倆人仰脖灌了好幾口,水從嘴角淌下來順著脖子流進領子裡,冰得直縮脖子。七丫福丫看見姐姐們喝水也伸著手要,胡玲玲用小碗給她們倒了一點點,倆小丫頭抱著碗小口小口地抿,像兩隻小奶貓。
太陽漸漸西移了,山穀裡的光線從亮白變成暖金,草葉上的露水乾了又凝了一層新的。卓全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行了,收拾收拾該回了。”閨女們不情願地哼唧著,五丫抱著娘的胳膊不想走,六丫拽著爹的褲腿說再玩一會兒。卓全峰把火堆用土埋了,把鍋碗瓢盆收進背簍裡,胡玲玲把布單子疊好裝好。閨女們慢慢聚攏過來,大丫摘掉頭上的花環但把編好的另外幾個小心翼翼地捧著,二丫從溪邊跑回來褲腿濕了半截,三丫抱著黑豹黑豹在她懷裡打哈欠,四丫把畫本揣進懷裡,五丫六丫一人攥著一根野雞毛當寶貝,七丫福丫被爹娘各抱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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