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臉色一白，咬牙道：“我……我可以立下血契魂誓！隻要我不死，總有一天……”
“好了好了。”藥郎擺擺手，似乎覺得無趣，又看向紮紙老人，“老頭，你怎麼說？這貓，救是不救？給句痛快話。不救，我拍拍屁股走人，這貓大概還能撐半個時辰。救，就按我的規矩來。”
紮紙老人看著床上氣息奄奄的白羽，又看了看阿離焦急絕望的眼神，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客棧，承閣下這個人情。隻要不違本心，不悖秩序，力所能及，必當償還。”
“成交！”藥郎一拍大腿，仿佛做成了一筆大買賣，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憊懶笑容，“老頭爽快！那就開工！”
他不再廢話，將肩上的大藥箱“砰”地一聲放在地上打開。裡麵並非整齊排列的藥材，而是亂七八糟堆滿了各種曬乾的、新鮮的、甚至還在蠕動的古怪植物、礦物、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瓶瓶罐罐和工具。
他先取出一把薄如蟬翼、寒光閃閃的銀色小刀，又拿出幾個裝著不同顏色粉末和液體的小瓶。然後，他示意阿離將白羽側過身，露出受傷最重的肋部和背部。
“按住他，可能會有點疼。”藥郎說著，手中銀刀已如穿花蝴蝶般動了起來！
不是切割，而是以一種奇異的手法，用刀尖在白羽背部、肋下、甚至頭頂的皮毛上快速劃動！刀尖過處，留下淺淺的、滲出血珠的痕跡，但這些痕跡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構成一個個極其微小、繁複的符文！
同時，他的另一隻手也沒閒著，不斷將不同顏色的粉末或液體，精準地彈入那些滲血的符文之中！粉末與血液接觸，發出“嗤嗤”輕響，有的冒出白煙，有的顏色迅速改變，有的則直接融入血液消失不見。
白羽的身體在昏迷中劇烈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阿離用力按住他，眼中含淚，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紮紙老人則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眼中偶爾閃過一絲驚異。他認出了其中幾種手法和材料——那是早已失傳或極其偏門的“靈紋藥浴”和“血符導引”之術！利用藥物刺激和符文引導，強行激發傷者自身潛力，疏導淤積的藥力、煞氣，修補破損的經脈和臟腑！手法看似粗暴，實則對施術者的眼力、手速、以及對藥性和傷者身體狀況的把握要求極高，稍有差池，便是傷上加傷，直接斃命！
這藥郎，果然不是尋常賣野藥的！
隨著藥郎的動作，白羽體表那些血色符文漸漸連成一片，散發出淡淡的、混合了藥香與血腥的氣息。他抽搐的幅度漸漸變小，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似乎平穩了一絲。
“肉身暫時穩住了，接下來是魂魄。”藥郎抹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其實他根本沒出汗），從藥箱最底層，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個尺許長的、通體漆黑、非木非金的扁平長盒。
打開長盒，裡麵鋪著紫色的絨布，上麵並排插著七根長短不一、顏色各異的細針。針身不知是何材質，閃爍著溫潤內斂的光澤，針尾則雕刻成不同的瑞獸或靈草形狀。
“定魂七針……”紮紙老人低呼一聲，看向藥郎的目光更加深邃。
藥郎嘿嘿一笑：“老頭見識不淺。沒錯，就是‘定魂七針’，專治各種魂傷魄損，神魂顛倒。”他抽出一根最短的、針尾雕著睡蓮的白色細針，拈在指間，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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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白羽頭部，示意阿離扶正。然後，他屏息凝神，眼中那絲玩世不恭徹底消失，隻剩下全然的專注與……一種近乎神聖的虔誠？
他出手如電，白色細針精準地刺入白羽眉心上方一寸處！針入三分，輕輕一撚！
白羽渾身一震，原本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絲，呼吸也變得更加悠長。
接著是第二根針（青色，針尾竹葉），刺入後頸大椎穴。
第三根針（赤色，針尾火焰），刺入胸口膻中穴。
第四根針（黃色，針尾山巒），刺入丹田氣海位置。
第五根針（黑色，針尾玄龜），刺入左前肢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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