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火事件後的兩周,時間仿佛被浸泡在粘稠而透明的膠質中,緩慢地、近乎凝滯地流逝。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平靜,仿佛暴風雨過後,天地間萬物屏息,等待著未知的、或許更猛烈的下一輪衝擊。
顧雲深、周嶼和陸星衍三人,依照大哥陸景川的嚴令,悄無聲息地搬回了顧雲深那套位於僻靜海灣、安保係統全麵升級的海邊別墅。
在警方解除封鎖後的第一時間,謹慎地返回了那片彌漫著焦糊味和消防水汽的周家老宅。火災的創傷主要集中在地下室,地上建築雖受損較輕,但那股劫後餘生的慘淡氣息依舊揮之不去。
隨後,他們又前往周嶼那間工作室,取回了周泊遠教授留下的其他大量手稿和加密研究資料。整個轉移和資料彙集的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甚至……順利得令人毛骨悚然。沒有預料中的尾隨車輛,沒有可疑的陌生麵孔在附近徘徊,甚至連陸星衍那向來比雷達還靈敏的、對潛在危險的直覺,也如同被拔掉了電源,徹底陷入了沉默。再也捕捉不到那雙如影隨形的、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投來的窺視感。
那個精心策劃了汽油縱火、意圖將他們燒成灰燼的對手,仿佛在那一把火之後,就徹底人間蒸發,或者……主動按下了暫停鍵,隱匿到了更深的黑暗之中。這種絕對的、死一般的沉寂,非但沒有帶來絲毫安心,反而像不斷收緊的絞索,讓三人心頭的壓力與日俱增。
他們都知道,對於擅長潛伏的獵手而言,靜止往往是為了下一次更精準、更致命的撲殺。暴風雨前的寧靜,才是最折磨人的酷刑。
回到別墅後,所有的精力,都傾注到對搶救出來的資料進行係統性梳理和分析上,核心中的核心,便是那本從火場邊緣“虎口奪食”般搶出的《南太平洋“星鏈”島群水文地質觀測日誌(1988-1991)》。
在明亮的燈光下,他們得以逐字逐句地仔細研讀。泛黃的紙頁上,周泊遠教授工整而有力的筆跡,記錄著三十年前這片海域的風浪、洋流、生物和地質奧秘。但他們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了夾在日誌最後一頁的那張更加泛黃、甚至有些脆弱的科考隊核心成員名單複印件上。之前情況危急,隻是驚鴻一瞥。現在,他們終於可以屏住呼吸,像解碼密文一樣,仔細審視每一個用鋼筆清晰寫下的名字和單位:
1.周泊遠-國家海洋局第三海洋研究所
2.趙擎蒼-國家海洋局南海分局
3.孫啟明-中海油海洋工程研究院
4.錢致遠-中國科學院海洋研究所
5.李衛國-(單位欄空白,隻有一個模糊的內部代碼章)
6.……(後麵還有兩個名字,字跡潦草難以辨認)
“這份名單……太關鍵了!”周嶼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他用手指重重地點著紙上的名字,仿佛要透過紙張觸摸到那些三十年前的靈魂,“這些人,當年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們共同保守的秘密,很可能就是解開我叔叔失蹤、‘波塞冬’崛起這一切謎團的鑰匙!我們必須想辦法找到他們!尤其是……名單上這些可能還活在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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