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陸家老宅。深夜的書房隻亮著一盞古董台燈，光線昏黃，將巨大的紅木書桌和滿牆典籍籠罩在沉靜的陰影中。陸景川和顧雲深相對而坐，中間隔著嫋嫋升起熱氣的茶盞，空氣中彌漫著普洱的陳香和一種無形的凝重。
“……星衍那邊，算是暫時安撫住了。”顧雲深放下通訊器，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一絲疲憊，“蘇婉清的計劃也在推進。但齊明遠……”他頓了頓，眉頭微蹙，“他答應合作，但態度曖昧，條件模糊。我總覺得，他另有所圖，絕不僅僅是為了蘇家那點利益。”
陸景川端坐在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紫砂杯壁，燈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齊明遠是衝著你來的。”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南齊北顧’的舊事，是他接近星衍最好的借口。他了解星衍的性子，衝動，直接，而且……把你看得極重。”
顧雲深眼神一凝，沒有否認。這正是他最大的擔憂。齊明遠太懂得如何利用人性的弱點，尤其是陸星衍那種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缺乏安全感的內心。“星衍他……”顧雲深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縱容和無奈，“心思單純，容易被煽動。齊明遠稍微用點手段，他可能就會鑽牛角尖。”這也是他堅持要將財政大權收緊的原因之一，既是為了保護星衍，也是為了在一定程度上製約可能出現的任性行為。
陸景川微微頷首，目光銳利：“齊明遠是一顆危險的棋子，用得好，可以傷敵；用不好，反噬自身。我們要做好他隨時可能倒戈，甚至主動挑起我們內部矛盾的準備。”
他話鋒一轉，提到了更迫在眉睫的威脅，“相比之下，‘波塞冬’的威脅更加直接和凶險。”他調出加密平板，上麵是周嶼剛剛傳回的最新簡報：“周嶼那邊有進展，也有壞消息。好消息是，減震遊泳圈’土辦法確實有效，後門觸發機製被物理層麵破解了，數據流已恢複正常。”
顧雲深點頭：“墨淵也確認了，監測數據穩定。這個方法雖然簡陋，但成本低，易於推廣，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但壞消息是，”陸景川的聲音沉了下去，指向簡報的後半部分，“周嶼在頻繁登島安裝裝置的過程中，發現了更多‘波塞冬’早期活動的痕跡。根據殘留物和部分加密日誌碎片分析，這個組織的滲透行動，可能早在十幾甚至二十年前就已經開始，遠比我們想象的更早、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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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深倒吸一口涼氣：“二十年？那豈不是……”那意味著“波塞冬”的布局可能貫穿了周泊遠教授失蹤的整個時期，甚至更早。
“更棘手的是，”陸景川的指尖敲了敲桌麵，發出沉悶的響聲，“周嶼報告，最近幾次出海，他明顯感覺到有不明船隻在外圍盯梢。對方很謹慎，始終保持距離，但意圖明顯——我們破解後門的舉動，已經打草驚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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