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顧雲深的“深藍資本”辦公室。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極簡風格的空間照得通透明亮。顧雲深正在與核心團隊開會,分析蘇家旗下幾家上市公司的近期財報,氣氛專注而嚴肅。
突然,辦公室外間的開放式辦公區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和壓抑的驚呼聲。顧雲深微微蹙眉,會議被打斷,他示意助理出去看看情況。助理剛拉開門,整個人就愣在了門口。
隻見齊明遠正悠然自得地斜倚在前台邊,一身藍色真絲提花立領中式上衣,搭配寬鬆的黑色亞麻長褲,腳上一雙手工千層底布鞋。他完全褪去了昨日在“竹苑”時那種商業精英的嚴謹,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閒適、慵懶,甚至帶著幾分藝術家般頹靡不羈的氣質。
這副打扮,與他那張輪廓分明、戴著金絲眼鏡的臉奇異地融合,形成一種極具衝擊力的、危險的魅力。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把玩著的一枝花——一枝深紫色、形態妖異曼妙的曼陀羅。他沒有拿一大束,隻是這麼孤零零的一枝,在他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花瓣薄如蟬翼,顏色濃鬱得近乎發黑,透著一種不祥的美感。
前台幾位年輕的女員工看得眼睛發直,臉頰緋紅,交頭接耳,顯然被這位不請自來、風格突變且英俊得極具攻擊性的訪客震懾住了。
“請問您找……”助理回過神,連忙上前詢問。
齊明遠仿佛沒聽見,他的目光穿透敞開的大門,精準地鎖定了會議室主位上那個穿著熨帖西裝、眉頭微蹙的顧雲深。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徑直繞過助理,邁著長腿,旁若無人地走進了會議室。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團隊成員都驚訝地看著這個闖入的不速之客。齊明遠走到顧雲深的辦公桌前,將指尖那枝曼陀羅輕輕放在光潔的桌麵上,花瓣觸碰到桌麵,發出幾不可聞的輕響。
他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灼灼地凝視著顧雲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清晰地傳遍整個房間:“雲深,早啊。沒打擾你吧?”他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候老友。
顧雲深看著桌上那枝妖異的曼陀羅,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但臉上依舊平靜無波:“齊總,有事?”齊明遠低笑一聲,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目瞪口呆的眾人,最後又回到顧雲深臉上,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引人遐想的親昵:“當然是來見我的‘好搭檔’啊。‘南齊北顧’重現江湖,這麼大的事,我總得來跟你……對對劇本吧?”
他頓了頓,無視顧雲深瞬間冷下來的眼神,繼續用那種隻有兩人能懂的語氣說道:“我想了一晚上,覺得陸總說得對。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幽靈船’那次,我們都沒錯,隻是……立場不同,選擇不同。”他輕描淡寫地將那段導致決裂的慘痛往事歸結為“立場不同”,試圖抹去其中的背叛與傷害。
“這次不一樣,”齊明遠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蠱惑和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對付蘇家,我們是天然的盟友。你需要我的資源和手段,我需要你的……謹慎和掌控力。”他嘴角的笑意加深,目光緊緊鎖住顧雲深,“所以,我決定了,這次,我心甘情願給你當副手,做你的好搭檔。”
他身體又前傾了幾分,幾乎要碰到顧雲深的鼻尖,用氣聲補充道,語氣帶著戲謔,卻又藏著不容錯辨的認真:“雲深,這次,你可要……看住我呀。”這句“看住我”,聽起來像是臣服和托付,實則充滿了挑釁和一種扭曲的占有欲——他在告訴顧雲深:我把自己送到你麵前,把“失控”的可能交給你,我要你不得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我要你親手為我套上韁繩,然後……一步一步,習慣我的存在,最終無法再離開我。
顧雲深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緊。齊明遠這套組合拳,先是以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形象登場,用曼陀羅進行無聲的威脅與提醒,再用看似妥協實則步步緊逼的言語,在所有人麵前坐實“搭檔”關係,最後拋出那句曖昧不清的“看住我”……這一切,都精準地踩在顧雲深的心理防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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