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股濃得化不開,如同墨汁般的黑氣,混合著令人作嘔的,仿佛腐爛了上百年的淤泥和屍臭的惡臭,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從棺材裡噴湧而出,瞬間彌漫開來。
“嘔——!”離得近的幾個幫工猝不及防,被這惡臭黑煙一衝,頓時彎腰劇烈乾嘔起來,眼淚鼻涕橫流!
眾人驚恐地捂住口鼻,連連後退!
黑煙稍稍散去,露出了棺中的景象——一具穿著清朝官服,頭戴頂戴花翎的清瘦老者屍體,靜靜地躺在棺中。
皮膚呈現一種詭異的青灰色,緊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嘴巴微張。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屍體竟沒有絲毫腐爛的跡象。
如同剛下葬不久,隻有那濃烈的屍臭和縈繞不散的黑氣,昭示著它的非比尋常。
“爹——!”
“爺爺!”
任老爺看清棺中屍體,悲呼一聲,拉著早已嚇傻的任婷婷撲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爹,驚動了您老人家,兒子真是不孝!”
磕完頭,任老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起身後撲到九叔的麵前,死死抓住九叔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和最後的希冀:
“九叔,這…這…這穴還能用嗎?還能用嗎?您想想辦法,花多少錢都行。”
九叔的目光死死鎖在棺中那具僵而不腐,散發著濃烈屍氣的屍體上,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沉重地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蜻蜓點水,一點再點,絕不可能點在同一個位置,這是鐵律,更何況…”
他指向後方那條湍急的、如同凶刃的山溪:
“此地格局已破,煞氣已成,此穴,廢了,絕不能再用了。”
“啊…那怎麼辦?”任老爺如墜冰窟,絕望地看著九叔。
九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嚴肅地看向任老爺,直接說道:
“我提議——就地火化。”
“火化?不行,絕對不行。”任老爺直接反對,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他指著棺中的屍體,語無倫次:
“先父…先父生前最怕火了,不能燒,萬萬不能燒,九叔,求您想想別的辦法。”
他不假思索便反對九叔的提議,此刻哪還顧得上什麼穴廢不廢的事,滿腦子都是他家的生意。
他還想再給自己老爹找一個好穴,來轉移一下他們家的黴運,重新煥發生意新春呢,哪裡願意將自己的老爹給火化了。
九叔看著任老爺那副油鹽不進,但又驚恐萬狀的樣子,再看看棺中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屍體,氣得胸口起伏,卻又無可奈何。
他強壓下火氣,咬著牙道:“好,不火化也行,但此地絕不可久留,立刻將棺槨抬回義莊。
待貧道尋到新的吉穴,再擇吉日安葬,在此期間,屍身由我親自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好,好,先抬回義莊。”任老爺一聽不用立刻燒,如蒙大赦,連連點頭,生怕九叔反悔。
“阿威,快,快叫人抬棺,小心點,抬回義莊!”任老爺連忙招呼阿威。
“是,表姨父。”阿威隊長立定敬個禮,殷勤地道。
他也被那屍臭熏得夠嗆,捂著鼻子指揮安保隊員和幫工:
“快,快抬,小心點,別摔了!”
一群人忍著惡臭,七手八腳地重新蓋上棺蓋,抬起沉重的棺槨,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走。
任老爺和驚魂未定的任婷婷被仆人攙扶著坐上了等候的竹轎。
任婷婷坐在轎子上,下意識地回頭,目光穿過忙碌嘈雜的人群,正好撞上林發看過來的眼神。
林發衝她露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
任婷婷想起剛才他侃侃而談又“騙”自己的樣子,鼻子裡發出一聲小小的帶著嗔怪的“哼!”。
扭過頭去,催促轎夫:“快走,快回去!”
轎夫抬著竹轎晃晃悠悠地走遠了。
九叔看著送葬隊伍抬著那口不祥的棺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臉上的凝重沒有絲毫消退。
他走到被挖開的,如同張開巨口的墳穴旁,蹲下身,從法壇上抓起三支粗長的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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