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兩千五百米。謝無咎喃喃自語，用手背擦掉臉上的汗水。
剛才那一下氣血爆發幾乎抽乾了體力，現在每動一下都像在拆骨頭。
爬到一千二百米時，雲霧突然散開，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謝無咎眯起眼睛往下看整個黑石部落像個縮小的沙盤，火山口冒著嫋嫋青煙，廣場上的鍛心石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一拳砸在石上的情景，那時的力量現在看來多麼可笑。
哢嚓。
右手抓住的岩石突然碎裂，謝無咎整個人往下滑了兩米。
他本能地用玄鐵棍插進岩縫，金屬棍頭撞在岩石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負重石勒得他骨頭生疼，喉頭湧上一股腥甜——氣血反噬開始了。
不能停...謝無咎咬碎牙，硬生生把血咽回去。
他用玄鐵棍支撐著身體，左手在岩壁上摸索，突然摸到一個溫熱的東西。
是凝血草！
他趕緊縮回手，指尖已經沾了點暗紅色汁液，皮膚立刻變得僵硬。
謝無咎咒罵著，用牙齒咬住玄鐵棍，騰出右手去摳左手的皮膚。
僵硬感像瘟疫一樣蔓延，很快就到了手腕。
他突然想起墨山說過深海玄鐵能吸煞力，趕緊催動氣血往左臂湧去。
玄鐵鏈瞬間爆發出強光，鏈環上的符文全部亮起。
凝血草的汁液被鐵鏈瘋狂吸走，僵硬的皮膚漸漸恢複知覺。
謝無咎癱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浸透了後背的獸皮繩——剛才要是慢一步，他可能就變成崖壁上的一具雕像了。
爬到兩千五百米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謝無咎抬頭，看見烏雲像墨汁一樣在頭頂擴散，雷聲從雲層深處滾出來。
糟了，雷暴雨！
墨山曾說過泣血崖的雷暴會引動崖壁裡的靈氣亂流，每年都有煉體者被劈成焦炭。
還有五百米...謝無咎咬著牙往上爬。
雨水很快澆了下來，冰冷的水流順著頭發流進眼睛，蟄得生疼。
岩壁變得濕滑，他的手指好幾次差點抓空。
轟隆！
第一道閃電劈在崖頂，震耳欲聾的雷聲讓謝無咎頭暈目眩。
他看見無數細小的電光順著岩壁流下來，像銀色的蛇在石縫裡竄動。
左胸的胎記突然劇烈發燙，比岩漿池裡的玄鐵鏈還要燙，仿佛要把他的心臟燒穿。
啊——！
謝無咎忍不住嘶吼出聲。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要從胎記裡鑽出來，無數畫麵在腦海裡閃回：父母死時的場景，碎石鎮礦工的屍體堆，墨山斷掉的雙腿，黑石部落孩子沒有食物時的哭聲...所有的痛苦和憤怒像火山一樣爆發，氣血在體內瘋狂衝撞。
哢嚓！
玄鐵棍突然從岩縫裡滑出來，謝無咎整個人墜了下去。
失重感瞬間攫住心臟，他看見地麵在迅速靠近，雲霧裡的赤瞳靈狼在歡呼，靈術者的嘲笑在耳邊回蕩——。
我不能死！
謝無咎猛地攥緊拳頭，左胸的胎記突然炸開金色的光芒。
玄鐵鏈像活過來一樣纏住他的左臂，鏈環上的符文全部亮起，組成半枚完整的符文。
他感覺一股溫暖的氣血順著鐵鏈流遍全身，墜勢奇跡般地減緩了。
轟——！
第二道閃電劈在他正上方的崖壁上，無數電光順著岩石流下來，全部被他左胸的胎記吸了進去。
謝無咎的身體在空中停滯了一瞬，然後像被什麼東西托住一樣，緩緩落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他低頭看著左臂的玄鐵鏈，鏈環已經完全嵌進皮肉，和臂骨融為一體。
左胸的胎記不再發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源不斷的氣血，順著經脈流遍全身，剛才的疲憊和傷痛全部消失不見。
突破煉皮境了？謝無咎喃喃自語，握緊拳頭砸向旁邊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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