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的爆發,比洪水本身,還要凶猛百倍!
它如同一場看不見的黑色風暴,以江寧城為中心,沿著官道和水路,向著整個江南道,瘋狂地蔓延。
起初,隻是一天死幾十人。
三天後,便是一天死幾百人。
七天後,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在高燒、抽搐和絕望的哀嚎中死去!
一座座城鎮,迅速地被死亡的陰影所籠罩。曾經繁華的街道,如今屍橫遍野,無人收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雜著死亡與腐爛的甜腥氣味。
江南,徹底淪為了人間地獄。
欽差行轅之內,二皇子葉昊和戶部尚書劉承,徹底慌了神。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一場看似不起眼的“腹瀉”,竟然會在短短幾天之內,演變成一場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大禍!
麵對這失控的局麵,他們做出的第一反應,不是想辦法救人,而是……掩蓋罪行,保全自己!
一道冰冷而又毫無人性的命令,從欽差行轅,迅速傳遍了整個江寧城。
“封城!”
“即刻起,關閉所有城門!任何人不得進出!”
“將所有……所有感染了瘟疫的災民,全部給本欽差,趕到城外去!一個不留!”
他們試圖用城牆,用這種最愚蠢、最殘酷的方式,來隔絕瘟疫的蔓延,來將自己的罪責,與城外那數十萬正在死亡線上掙紮的生命,徹底切割開來。
這一道命令,如同一瓢滾油,狠狠地,潑進了那早已沸騰的民怨之中!
“不讓我們進城!他們想讓我們活活病死啊!”
“官府發的米是毒米!現在又不給我們活路!”
“跟他們拚了!衝進去!!”
求生的本能,戰勝了對權力的恐懼。
被逼入絕境的災民們,徹底爆發了!他們如同瘋了一般,開始衝擊著緊閉的城門,衝擊著那些曾經被他們視為“救星”的官府衙門!
整個江南的社會秩序,在這一刻,瀕臨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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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江南最黑暗,最絕-望,所有人都看不到一絲光亮的時刻。
一個消息,如同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毫無征兆地,開始在所有絕望的災民耳中,瘋狂地流傳。
“聽說了嗎?城外的麒麟山下,有人在開倉放糧!”
“不止是放糧!還免費施藥!專治這次的瘟疫!”
“是京城來的第一大商行,‘四海通’!他們說,是奉了人的遺願,來救我們江南百姓的!”
這個消息,對於早已被饑餓和死亡折磨得麻木的災民們而言,不啻於天籟之音!
他們互相攙扶著,拖著病弱的身體,從四麵八方,如同百川歸海一般,湧向了那個傳說中的地方。
然後,他們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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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寧城外,最大的難民營旁,那片曾經荒蕪的麒麟山腳下。
上百麵繡著“四海通”三個大字的杏黃色旗幟,迎著烈日,獵獵飄揚!
數十個由巨大鐵鍋支起的粥棚,一字排開,連綿數裡!鍋裡熬煮著的,不再是那種摻了沙子的黴米,而是真正顆粒飽滿、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救命白米粥!
而在粥棚的旁邊,更是搭建起了上百座更為龐大的藥廬!
無數穿著統一服飾的四海通夥計,正在將一包包由蘇文早已準備好的“防疫湯藥包”,免費地,發放到每一個前來求助的災民手中!
藥廬前,甚至還有數十名由蘇文的弟子帶領的、經驗豐富的坐堂郎中,在為那些重症的病人,進行著緊急的救治!
這哪裡是商行?
這分明是一支組織有序、裝備精良、從天而降的……救世軍!
就在所有災民,都還沉浸在這巨大的、不真實的幸福與震撼中時。
四海通的少東家,錢萬裡,身穿一身素白的孝服,登上了早已搭建好的高台之上。
他沒有說任何廢話,而是運起內力,用一種足以讓方圓十裡之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沉聲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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