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那句看似平淡,實則鋒利如刀的反問,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金鑾殿那死寂的空氣之中!
“父皇他,老眼昏花,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認不出了嗎?”
這句話,偷換概念,卻又誅心至極!
它瞬間就將權相李嗣,從一個“為國分憂,嚴守祖製”的道德製高點,狠狠地,拽了下來,推到了“妄議君上,質疑聖明”的懸崖邊緣!
權相李嗣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老臉,猛地一變!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落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語言陷阱!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心思竟縝密、反應竟迅捷到了如此地步!
“陛下!”他不敢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惶恐地請罪,“老臣絕無此意!老臣對陛下的忠心,蒼天可鑒!老臣隻是……隻是為江山社稷著想,唯恐有宵小之輩,趁國難之際,混淆皇家血脈,行那偷天換日之舉啊!”
然而,葉玄根本不給他任何解釋和喘息的機會!
他緩緩地,從半跪的姿態,徹底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嗣,步步緊逼:
“哦?相國的意思是說,我父皇被奸人蒙蔽,看不清真相,而你,才是那個唯一‘清醒’的、能洞察一切的忠臣?”
不等李嗣反駁,他又緊接著拋出了第二個,更加致命的問題!
“還是說,相國大人認為,在這座代表著至高皇權的金鑾殿之上,你的眼光,你的判斷,比當今天子更準?”
“你!”
李嗣被這連續兩個問題,堵得是麵色漲紅,喉嚨裡仿佛被塞進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身後那群原本已經準備好了一大堆,關於“祖宗規矩”、“禮法綱常”的滔滔雄辯的文官們,此刻也全都啞了火!
因為他們發現,再說下去,就不是在質疑“太子”了。
而是在公然地,與龍椅上那位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的皇帝,正麵作對!
第一擊,葉玄便已成功地,打亂了敵人所有的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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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權相李嗣驚怒交加,卻又騎虎難下,無法反駁的尷尬時刻。
葉玄,從容地,打出了他的第二張牌。
他沒有再用言語去逼迫,而是從寬大的袍袖之中,緩緩地,取出了一份極其厚重的、用黃綾包裹的巨大卷軸。
林破虜上前一步,從他手中接過卷軸,然後,與另一名禁軍將領一起,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將那份卷軸,緩緩地,當眾展開!
“嘩——”
整個金鑾殿,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卷軸展開之後,竟有數丈之長!從丹陛之上,一直鋪到了大殿的中央!
而卷軸之上,沒有半個字!
有的,隻是一個個鮮紅刺眼、密密麻麻、成千上萬、觸目驚心的……血手印!
這,正是那份來自江南的,“萬民書”!
葉玄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因為這幅景象而麵露震撼的文武百官,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一般,響徹了整座大殿!
“相國大人,你要‘驗明正身’?”
“你要‘安天下人心’?”
他伸出手,重重地,指向了那份鋪滿地麵的血色卷軸!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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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天下人心!”
“江南道,十三個州府,超過十萬的黎民百姓,以血為印,以指為筆,聯名上書!懇請孤,重返朝堂,北上驅虜,保家衛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煌煌大勢的碾壓之氣!
“他們信孤,不是因為孤身上流淌著什麼樣的血脈!而是因為孤,能帶給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相國大人,你現在要做的,是告訴我江南這十萬百姓,告訴這天下萬民……”
“他們信錯了人嗎?!”
這個問題,如同一座大山,轟然壓下!
“十萬血印”所帶來的視覺衝擊和情感震撼,是無與倫比的!
它瞬間,就將權相李嗣那場看似有理有據的“法理之爭”,降格成了一場與“十萬民意”的公然對立!
李嗣再老謀深算,再權傾朝野,他也不敢,公然地,背上“與民為敵”這口足以讓他萬劫不複的滔天罪名!
他的臉色,第一次,變得有些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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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萬民書”是無堅不摧的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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