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蒼狼衛……完了?”
“我們的圖騰……被敵人奪走了!”
“天啊!狼神……狼神真的拋棄我們了!”
絕望,不似人聲的呐喊與哀嚎在整個蠻族的陣營之中,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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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之上,獨臂老兵張鐵山,死死地盯著城下那片崩潰的人群。
風吹過他空蕩蕩的左袖,也吹紅了他那雙因為仇恨而早已乾涸的眼睛。
他不是京畿(ji)大營的精銳,也不是林破虜的舊部。
他來自江南。
是那個被蠻族前鋒鐵蹄,劫掠過的村莊裡唯一的幸存者。
寧靜的江南小村,午後的陽光,溫暖而和煦。炊煙嫋嫋地從屋頂升起。
年僅五歲的女兒像隻小猴子一樣,騎在他的脖子上,揮舞著一根狗尾巴草,發出銀鈴般咯咯的笑聲。
不遠處,那扇熟悉的柴門前,溫柔的妻子,正係著圍裙,對著他們,笑著,柔聲地呼喚他們回家吃飯。
而蠻族的鐵蹄踏破了村莊的寧靜。
火光衝天而起,慘叫聲,哭喊聲,不絕於耳。
他親眼看到,自己的妻子為了保護女兒,被幾名獰笑著的蠻兵,按在地上淩辱,然後被一刀砍下了頭顱。
他親眼看到,自己那還在哭喊著叫“爹爹”的女兒,被一名蠻兵,嫌惡地從地上高高舉起,然後狠狠地摔死在了門前那塊他親手鋪就的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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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則被一柄呼嘯而來的彎刀,砍斷了一條手臂,血流如注地倒在了那片火海與血泊之中,僥幸未死……
虎牢關的城樓上。
張鐵山,緩緩地伸出自己僅存的右手,撫摸著左肩那空蕩蕩的袖管。
他抬起頭,看著城下,那兩麵被敵人奉若神明,視若生命的旗幟,如今卻像兩條被打斷了脊梁的死狗一般,被屈辱地高高挑在空中。
他那雙因為刻骨的仇恨,而早已流不出半滴眼淚,乾涸的眼睛裡。
第一次緩緩地流下了兩行,滾燙,灼人的淚水。
他不是第一個準備衝鋒陷陣的將軍。
但他卻是第一個用儘了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氣,發出了那壓抑在心底,最深沉,複仇的怒吼的人!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那柄,早已沾滿了蠻人鮮血的單刀。
刀尖遙遙地指向了城下,那些已經徹底精神崩潰,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蠻族士兵!
他用一種嘶啞到,幾乎不似人聲的嗓音,喊出了他自己,也喊出了這滿城守軍,所有人的心聲!
“為了……爹!娘!!”
“為了老婆!孩子!!”
“為了江南枉死的三十萬冤魂——!!!”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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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由仇恨彙成的聲浪,越過血腥的戰場,清晰地傳到了葉玄的耳中。
他清晰地聽到了從虎牢關城樓之上,傳來的那一聲聲由無數個“張鐵山”的血與淚,所彙聚而成,滔天的“殺”聲!
他的眼神平靜地掃過整個混亂的戰場。
他看到了城樓之上那些因為仇恨而雙目赤紅,狀若瘋魔的大周士兵,也看到了,戰場中央那些因為信仰的徹底崩潰,而跪地哀嚎,徹底失去戰意如同待宰羔羊的蠻族士兵,也看到了,更遠處那片廣袤無垠,未來可能還會因為新的仇恨,而再次燃起連天烽火的蒼茫草原。
“仇恨……是這世上,最好用的武器。它能讓懦夫在一瞬間變成不畏生死的勇士。”
“但……”
“仇恨也是最毒的藥。它能焚燒敵人,也能吞噬自己。”
“今日,我用他們的仇恨來贏取這場戰爭的勝利。但明日若想讓這片土地,獲得真正,長治久安的和平,我需要熄滅的恰恰也正是這股,足以燎原的仇恨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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