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
今天是周疏昀的生日。
兩人已經快半個月沒有說過一句話了。
原祁上課像行屍走肉一樣，曾經神采飛揚的黑眼睛也黯淡下去，仿佛提不起一點勁。
周疏昀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
整個公司都能感覺到周疏昀的低氣壓，同乘電梯的時候旁邊的下屬嚇得大氣不敢出一下。
和原祁的聊天記錄還停在上周，是原祁發給他的啵啵老婆的表情包做結尾。
原祁很多這種亂七糟的表情包，毫無例外都很親熱的叫他老婆，周疏昀對這種口頭占便宜的事默默記在心裡。
然後暗暗存下來留著哪天發回給原祁。
誰都想不到平時看著陰鬱冷峻的周總手機裡的表情包全都是【親親老婆】【啵啵老婆】【老婆愛你】。
雖然都是原祁發給他的！
聊天界麵都快被周疏昀刷新爛了，兩個人沒一個肯低頭的。
這是原祁第一次和他生這麼大的氣。
周疏昀也很生氣。
氣得又來回刷新好幾遍手機。
……
原祁的宿舍放著兩幅畫，是前陣子畫好了準備送給周疏昀的。
一直欠他的“結婚照”。
原祁倒沒那麼膩歪真畫兩人肖像，他畫了一隻貓和一隻狗的寫實頭像，是正麵頭像，又詭異又有點兒藝術感。
他本來想畫兩隻貓，畫完草稿後覺著畫狗比較般配，於是就改成了小狗。
貓頭眼神銳利，活脫脫動物版的周疏昀，狗倒是純良無害，伸著舌頭看人。
正好掛在兩人藝大附近的新家，客廳那塊兒空空蕩蕩。
原祁看了心煩，把兩個畫框背過去靠在門後的角落，冷落了好幾天。
今天一開門，兩幅畫倒了下來，原祁去扶的時候猛然想起來今天是周疏昀的生日。
於是上課更心不在焉了。
其實他早也沒那麼生氣了，隻是在等周疏昀低頭。
上完最後一節晚課是點，原祁低頭看手機，周疏昀還是沒有發一條消息給他。
去年他生日，兩個人也在吵架。
十一月兩人犯衝？
原祁投降似的歎了口氣，下完晚課就從宿舍拿了畫框直奔他們的家。
周疏昀會在乾嘛呢？這個點應該已經下班了。
這位大爺除了出差和開會很少加班，朝九晚雷打不動。
可能在家裡生悶氣？也可能在躺著看電影？
原祁胡思亂想著摁開了門。
家裡沒人，一盞燈都沒開。
原祁突然覺得剛剛小心翼翼的想法變得有點可笑。
全身血液溫度驟降，有一種無力又悲傷的感覺。
也許和去年一樣，他又不知道在哪個熱鬨奢華的地方慶生，周疏昀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在家等自己？
原祁慢慢脫了鞋，走了進去。
地暖是全天開著的，很溫暖，可原祁仍然不受控製地全身冰冷。
他在想，周疏昀去哪裡了？
一直不回消息，是不是默認兩個人已經……
就因為這樣的事嗎？
明明更加受傷的是自己。
原祁沒開燈，坐在沙發上，他很衝動地想要打給周疏昀，質問他為什麼可以這樣冷漠。
可手機亮了又熄，他仍僵著手指不肯動。
也許退讓一步會好一些？
可原祁真的有點委屈。
坐了一會，眼看著都快十一點了，又要第二天了，去年就錯過周疏昀的生日了。
他默默點開那個看了很久的名字，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嘟——”話音都沒落，電話幾乎是一瞬間就接了起來，連點猶豫都不帶有，快到原祁甚至以為沒打出去。
接起來了，兩個人都不說話。
沉默著，甚至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出乎意料的，周疏昀那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風聲，穿過冰冷的手機呼嘯而來。
原祁呼了一口氣，問：“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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