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捏碎就能隨時下手。
紗織:“我不是說要你現在就把白童子的心臟還給他,隻是考慮一下,反正以後的時間還那麼長。”
奈落好像露出了冷笑。
“白童子明明和你很像。”紗織捧住他的臉。
“你們都想擺脫自己的出身,不是嗎。”
換現代一點的說法,就是想擺脫原生家庭的影響。
就像奈落想將自己從鬼蜘蛛和雜碎妖怪中剝離出來,白童子也想脫離奈落的掌控成為獨立的存在。
“奈落是奈落,鬼蜘蛛是鬼蜘蛛。”
看似糾結曖昧藕斷絲連的關係,對於紗織來說非常容易理清。
因為愛著她的,永遠都是奈落,也隻有奈落。
紗織捧著奈落的臉,濃墨般的長卷發拂過手背,藏在這張皮囊裡的半妖看著她,沒有立刻反駁,接下來也沒有出聲。
許久,他才哼了一聲。
“詭辯。”
紗織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沒想到我也有會被你誇獎的一天。”
她側頭聽了聽外麵的動靜,森林深處傳來枯葉碎裂的聲音。
“其他的家臣估計快回來了。”
紗織離開他的懷抱,順手理了理他鬢邊的碎發:“我在城裡等你。”
動作微頓,她盯著奈落看了片刻,忽然湊到他耳邊輕輕吹了一下。
“……你在做什麼。”
紗織認真地說:“吹枕邊風。”
森林裡陽光稀疏,斜斜的光線從樹木的間隙裡照耀進來,寂靜的空氣裡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紗織牽著馬,慢慢走在回城的路上,碧藍的天空在樹冠的上方若隱若現,鳥鳴忽短忽長,在平凡的春天裡悠悠回蕩。
這個森林已經鮮少出現邪惡的妖怪,不止是這片森林,隻要是能夠在一天之內往返城池的地區,邪惡的妖氣都逃散得差不多了。
從外人的角度看來,就好像真的有神明庇護一樣。
紗織跨過橫著斷木的溪流,蔥蔥鬱鬱的樹影遮去了金箔般的日光,風中的氣息忽然起了變化。
空間被無形的力量撕裂扭曲,皺成支離破碎的形狀,強烈的邪氣從縫隙裡滿溢而出,黑暗的瘴氣恍如驟然膨脹擴散的迷霧,樹木瞬間枯萎,生靈化作白骨,腐蝕的地麵凹陷下去,有什麼東西正試著從扭曲的空間裡鑽出來。
濃鬱的邪氣攪弄著汙濁的光芒,紗織正要後退一步,那個東西從空間的裂縫裡掉了出來。
紗織原本以為她已經不會再見到對方了。
被眾人齊心協力擊敗,似乎是這世間邪惡的聚集體應有的宿命。
那個破破爛爛的頭顱隻剩下部分頸椎和腦袋相連,四魂之玉的光芒汙濁黯淡,完成傳送的使命後從邪氣中抽離,和收攏閉合的空間裂縫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紗織張了張口,還沒有說什麼。
「奈落」抬起眼簾,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你還活著啊。”他冷笑了一聲。
好像在嘲笑她,又好像在嘲諷自己。
「你怎麼回來了?」紗織覺得自己好像應該這麼問。
但對方想說的話好像都已經說完了,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漂浮在瘴氣中的頭顱下一瞬被橫掃而來的骨刺打得稀碎,肉塊和碎片被暴怒的觸手遽然一扯——
那個世界的「奈落」消失了。
張開獠牙的觸手像憤怒的毒蛇,扭動著身軀不斷尋找攻擊的目標,但被瘴氣腐蝕的林間根本沒有剩下其他活物。
黑壓壓的妖氣膨脹湧動,紗織低頭看了一眼纏到自己身上的觸手,奈落將她壓到懷裡,陰暗的聲音淬著快要滴下來的毒汁。
“……他和你說了什麼。”
觸手纏得有點緊,奈落一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頜,紗織一仰頭,就看到了陰紅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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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你說了什麼?”
紗織:“你不都已經聽見了,怎麼還要問我。”
奈落陰冷地盯著她。
“……”紗織貼了貼他的掌心,“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啊。”
她笑著說:“我隻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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