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完結
以前在神社和寺院的祭禮上舉行的能劇,後來時不時會被邀請到城裡進行演出。
冬天很快過去,積雪融化,枯涸的大地再次覆蓋茂盛的生機,回過神來時,又到了一年一度舉行狩獵儀式的季節。
年輕的城主坐在印著家紋的帳幕後,溫和疏淡的模樣,清雅羸弱的身姿好似屏風上描繪的仙鶴,恭候在旁的侍從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趕緊斂下目光。
殿下的身體不太好,這是城裡眾人的共識,他從來不參加每年的狩獵儀式,隻負責等待眾位參賽者歸來,接受勝者獻上的祭品。
帳幕後的身影忽的抬起眼簾,溫淡的表情泛起波瀾,明明還是那副高貴端莊的神態,眼神卻忽然專注起來,好像無趣的世間終於出現了牽動心弦的風景。
春日的陽光灑落蔥蔥鬱鬱的樹木,急促的馬蹄聲劃破了寂靜,紛紛揚揚的枯葉被蹄聲揚起,一道身影穿過茂密的森林,利箭一般朝這邊疾馳。
……啊,那位侍從在心底發出果然如此的感慨,今年的勝者也是同一個人。
長風撲麵而來,帶著林間鬆針和泥土的氣息,急促的馬蹄聲像激昂的戰鼓,讓人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眼見那道身影越來越近,風馳電掣一般朝帳幕的方向襲來,佩刀的侍從猶豫了一下,看向侍奉的主公,但對方的目光在勝者出現後就沒有移動分毫,好像完全忘記了周圍存在的事物。
在他猶豫的片刻,策馬疾馳的身影已經慢了下來。
踢踢踏踏,紗織騎著馬進入帳幕圍起的空地。
她倏溜一下從馬背上滑下來,高高興興地扛著今年的戰利品,來到扮演城主的奈落麵前。
“給你的。”她保持著高高興興的模樣,將那頭分量不小的野鹿放到奈落麵前的地上,皮毛油光水滑的野鹿體溫猶熱,看起來相當肥美,作為獻給一城之主也是獻給山神的祭品,毫無懸念拔得頭籌。
奈落還未開口說話,紗織低下頭,又從袖子裡變出一隻野兔:“這也是給你的。”
然後又往背後一掏:“還有兩隻野鴨。”
她補充說:“沒有大雁,就先拿野鴨湊合一下吧。”
那名侍從無語地看著紗織將東西往地上一放,野鹿的屍體上堆疊著野兔和野鴨,但想想去年的豪豬,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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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會是什麼?
熊嗎?
“……辛苦了。”城主模樣的妖怪白天裡都是這副溫溫和和的模樣,人畜無害得極具欺騙性,任誰也猜不出這具皮囊下裝著什麼東西。
紗織:“你不喜歡這些嗎?”
奈落的食譜上都是妖怪,送他這些東西好像確實沒多大用處。
她看向那位侍從:“要不分你一點吧。”
“……不敢。”那名侍從在心裡說,他真的不敢,沒見殿下看過來了嗎,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肅清了不安分的家臣後,再沒有人敢輕視這位看似優柔寡斷的年輕城主,被蒙在鼓裡的隻有夫人,她至今以為那些家臣隻是被剝奪了領地和頭銜,還十分欣慰於城池的內部和諧。
他在地上跪得十分誠懇,落在他身上的可怕視線移開了。片刻後,那道不急不緩的聲音說:“你可以下去了。”
他如蒙大赦。
“……”
帳幕裡隻剩下兩人,紗織解開下頜處的扣子,狩獵裝束隨著她上前的動作發出輕響,籠手和長弓窸窣摩挲。
作為城主的奈落今天也是盛裝出席,幾縷卷曲的黑發未被束起,自然地鬆散在鬢邊,如果不是開口的時候嗓音低沉,姿容清麗的貴公子被錯認成哪家的姬君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當然,那僅限於人類的視角,帳幕周圍安安靜靜,蟲鳴微不可聞,有生息的東西都跑得乾乾淨淨。
紗織對他說:“我可以討我的獎賞了嗎?”
“你想要什麼?”
紗織湊上前,叭的一聲,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這個。”她笑眯眯地說,“這個作為獎賞就足夠了。”
“……”
她撩了撩垂落到奈落肩膀上的黑發。
“都在一起多久了,你還會害羞啊。”
那縷黑發纏上她的手指,像冰涼的蛇類,威脅般地咬了咬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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