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確實立著一個模糊的身影,鬥笠邊緣的雨珠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冷光,當時隻當是守城的士兵,沒太在意,現在想來,那身影的輪廓確實和老周描述的很像。
“這麼說,從開封開始,他們就已經盯上我們了?”蘇榮的臉色有些發白,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藥箱裡排列整齊的銀針,針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可他們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勁?又是引魂圖,又是霧母蟲,難道就為了……”
“為了十二鎮魂幡。”清玄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她拂塵上的絲線還沾著未乾的雨珠,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著,“開封廟會的孩子,乾河村的孩子,南京城的孩子……他們一直在按照地域收集孩童的魂魄,這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更大的陰謀。”
黃大仙突然從李青懷裡跳了出來,躥到老周腳邊,對著他的褲腿嗅了又嗅,然後抬起頭,對著老周齜牙咧嘴,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東西。老周愣了愣,低頭一看,隻見褲腳沾著一片乾枯的葉子,灰撲撲的,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
“這是……鬼針草?”蘇榮認出了那片葉子,語氣帶著幾分驚訝,“這種草隻生長在亂葬崗或者陰氣重的地方,沾到衣服上就很難掉下來。周大叔,你去過亂葬崗?”
老周撓了撓頭,恍然大悟道:“哦!前兒幫著埋那些孩子骸骨的時候,好像蹭到過!就在土地廟後牆根那裡,長了老多這草,當時沒在意,沒想到沾了一片回來。”
李青的目光突然亮了起來:“土地廟後牆?我們之前怎麼沒注意到那裡有亂葬崗?”
“被泥塊擋著了。”小石頭爹接口道,“前幾天下大雨,把後牆衝垮了半堵,才露出後麵那片荒地。那裡以前是村裡的老墳地,後來村裡遷墳,就荒在那兒了,平時沒人去,長滿了野草。”
雲逍站起身,青銅劍在他手中輕輕轉了個圈,發出輕微的嗡鳴:“去看看。”
雨還在下,雖然沒有之前那麼大了,卻足夠把腳下的路淋得泥濘不堪。眾人跟著老周往土地廟後牆走去,泥地裡的腳印深淺不一,混著羊蹄印和孩子們的小腳印,像一幅雜亂卻充滿生活氣息的畫。
土地廟的後牆果然塌了半堵,斷磚碎瓦亂七八糟地堆在地上,露出後麵一片荒涼的土地。荒草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草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蠕動。鬼針草的種子掛在草葉上,沾了雨水,亮晶晶的,像一顆顆細小的珠子。李青撥開擋路的草棵往前走,腳底下突然踢到一個硬東西,他彎腰一看,是塊半截的石碑,上麵刻著一個模糊的“陰”字,字體詭異,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是陰屍教的標記。”雲逍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石碑上的刻痕,“這不是舊墳地的石碑,是他們最近才立的,你看這土,還是新的,沒有經過風吹日曬的痕跡。”
蘇榮在旁邊的草叢裡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布偶,是用粗麻布縫的,裡麵塞著乾枯的稻草,臉上用朱砂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看著有些詭異,讓人心裡發毛。“這是‘替身偶’。”她捏著布偶的胳膊,輕輕一扯,裡麵掉出一張黃紙,上麵用朱砂寫著一個孩子的名字,正是開封廟會死去的那個叫狗剩的孩子。
“他們在這裡祭拜過。”李青的聲音沉得像塊石頭,他看著荒地裡散落的香灰,還有幾個倒在地上的瓦罐,罐口殘留著黑血的痕跡,“他們在用替身偶代替孩子的魂魄,提前給十二鎮魂幡‘喂’血,增強邪術的威力。”
老周突然“哎喲”一聲,指著草叢深處,語氣帶著幾分驚恐:“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荒草掩映中,立著一個小小的木架子,上麵掛著一件破爛的藍布衣服,打了好幾個補丁,看著像是個孩子穿的。雲逍走過去,伸手扯下衣服,衣服的口袋裡掉出一個東西,“啪嗒”一聲落在泥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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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小小的銅鎖,上麵刻著一朵精致的梅花,和李青懷裡的梅花銀飾很像,隻是更小,更舊,鎖孔裡還插著半截生鏽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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