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後沒有直接開罵已經是在孩子麵前對李世民最大的維護了。
也就是這次李承乾和李寬都沒在長安，否則就會演變成又一次的玄武門之變，讓所有人都下不了台。
即便如此，李世民這次還是搭進去了侯君集等人的性命，讓二十多位老臣無法體麵退場。
李寬儘力為他保留的顏麵也讓他親手毀了個乾乾淨淨。
星火總部那邊的反應極大，還是靠著星火管理委員會的眾人強力壓製，以及李寬親自簽署的防止影響擴大化的命令，星火才隻是召開了一次針對李世民等星火成員的內部通報會議，暫停了他的所有組織內的職務，沒有繼續深入追究他的責任。
但是褚遂良、李君羨、魏叔玉等人則是直接被開除出了星火，連帶著武照、張大象、程知節、殷坤明、劉仁軌、蘇定方、裴行儉等人也因為工作疏忽而被問責，張大象和裴行儉二人還被內部通報批評，許敬宗受到組織的嚴正警告，辭去現有職務，調派去了東瀛。
就連李寬也讓武照代自己在星火管理委員會的會議上宣讀了親筆寫下的檢討書。
可以說，李世民搞出的這次宮變是一場完全的大敗虧輸，涉及的各方誰都沒有落下好處。
李世民親手毀掉了自己在星火內部多年積攢的威望不說，還讓李氏皇族和皇帝在大唐的處境變得更加尷尬。
李寬私下給長孫皇後來信，稱李氏皇族目前隻剩下他個李世民往日裡在民間打下的民意基礎梁，如果再失去民意基礎，他就是真神仙也救不回來。
李寬警告長孫皇後，看好李世民，要是這家夥還不老實，那他就隻能送自家老子去進步城了。
李寬的來信讓長孫皇後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就在她準備找個機會跟李世民好好談談的時候，隔壁寢殿中突然傳出了瓷器碎裂的聲音。
隨後李世民的怒吼聲傳來，“這個逆子！逆子！”
“有飛艇不讓老子坐，讓老子走路去嶽州！”
“他要做什麼！流放老子啊！”
長孫皇後心裡一咯噔，快步來到寢殿外，從開著的側窗看向裡麵。
之間寢殿中早已一片狼藉，李世民指著麵前的孫伏伽和唐善敘，整個人都在發抖。
孫伏伽躬身行禮，不卑不亢道，“聖人，犯了錯就要認，您是太上皇，出了如此大的亂子，您總要拿出一個態度來的。”
“你要朕拿出態度？豈有此理！”李世民怒道，“朕是大唐皇帝，你有什麼資格要朕拿出態度！”
“孫伏伽，你別忘了，你是朕一手提拔上來的！”
孫伏伽抬起頭，嚴肅道，“聖人此言差矣，臣是通過科舉堂堂正正考出來的狀元，聖人之所以將臣一路提拔到大理寺卿的位置上，不是因為臣的能力與學識，而是因為臣當年選擇站在了您這邊。”
“臣的升遷從來與臣的能力無關，聖人，您不覺得這是一種悲哀嗎？”
李世民道，“別跟朕講這些大道理！”
“這天下是朕打下來的，這個天下朕當家！”
“你孫伏伽就是個忘恩負義之徒，朕說的，誰敢不認！”
孫伏伽本想繼續跟他講道理，可恍惚間，他依稀看到，自己麵前這個平日裡渾身發著光的人身上早已沒了光輝。
他明白，這是太上皇在他心中的偉岸形象已然完全崩塌了。
他也明白，太上皇如今的狀態，他說什麼都是聽不進去的，索性退後了兩步。
如今這種情況，也就是唐善這種身上全是楚王味道的人說話才有效果了。
唐善敘也沒有讓他失望，上前兩步道，“聖人，您為大唐一統天下的確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但要說這天下是您打下來，未免有些過了。
若是先皇、衛國公、英國公、平陽昭公主等人聽到您這樣的說法，心中恐怕會有想法的。
若是犧牲在大唐一統天下過程中的那些英烈聽到您這樣的說法，恐怕更難安息。”
小唐出手從來都是非同凡響。
他幾句話便讓李世民的氣焰熄滅了大半，直接跌坐在了矮榻之上。
小唐見狀，心中一喜，暗道，“果然是知父莫若子，師父說太上皇還有基本的廉恥心，猛攻必然奏效，此話不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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