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淵殿內,離音的心緒如同窗外幽冥淵的魔氣,翻騰不休,難以平靜。黑璃那染血的過往與慘烈的付出所帶來的沉重負疚感尚未完全沉澱,又一個源自“月華”與靈曄萬年“教養”之謎的、更加離奇而微妙的“副產品”,如同水底的暗香,悄然浮現在他冰冷的感知之中。
這一次的感應,不再是通過“窺天幽冥石”鏡的共鳴,也不是來自血脈深處的躁動,而是一種……更縹緲、更清冽,卻又隱隱帶著某種淨化與撫慰意味的“聯係”。
仿佛他體內那屬於靈曄的暴戾業障碎片,與某個遙遠的、同樣與靈曄本體有著深切關聯的存在,產生了極其微弱、卻跨越了時空與封印的……“同源感應”。
離音凝神靜氣,將意識沉入那片混亂的力量之海,小心翼翼地捕捉著那絲若有若無的清冽氣韻。
如同在灼熱熔岩的裂隙深處,發現了一脈緩緩滲出的、帶著蓮花清氣的冰涼泉水。
不是靈昀太陰清輝的冰寒,那更偏向秩序與克製。也不是“月華”可能施加的那種“約束韻律”,那更像是一種外在的、教導般的引導力。
這股清冽之氣,更加……純粹,更加“天然”。它似乎本身就蘊含著某種強大的淨化與安撫特性,如同專為克製或中和那太陽真火的暴戾而生的天敵,卻又奇妙地不帶有任何攻擊性或強製性,隻是溫柔而堅韌地存在著,如同淤泥深處綻放的淨蓮,以自己的清淨,去化解、去包容周圍的汙濁與熾熱。
離音的思緒飛速運轉,將這條新線索與他之前知曉的關於“月華”與靈曄的信息碎片拚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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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師傅,為教養被冰封的靈曄魂魄,尋遍天下奇珍……
其中,便有一株……淨蓮?
一株被特意尋來,用以緩解、治理靈曄體內那源自太陽真火本源的狂暴之氣的……淨世蓮花。
這種奇珍,本身便蘊含至清至淨的天地精華,對克製、淨化暴戾、熾熱、渾濁的能量有著奇效。被“月華”這等大能尋得,用以輔助“教養”靈曄,合乎情理。
但……“久了修成人型”?
離音的心猛地一跳。
天地奇珍,尤其是這等蘊含強大淨化法則的靈物,在特殊環境(比如,長期浸潤於需要被淨化的、強大而特殊的暴戾氣息環境中)與外力(比如,“月華”的引導或靈曄魂魄本身無意識的影響)作用下,經曆漫長歲月,確實有可能開啟靈智,甚至凝聚出人形!
這株淨蓮,在萬年時光裡,陪伴(或者說,鎮壓、淨化)著被冰封的、接受“教養”的靈曄,日夜承受著那暴戾氣息的衝刷與浸染,同時也被“月華”的力量所滋養……最終,它不再僅僅是一件“工具”或“藥材”,而是誕生了屬於自己的靈性,化作了……人形?
一個由淨化靈物所化、與靈曄的暴戾氣息相伴相生萬載、或許也受到了“月華”教導影響的……特殊存在。
離音幾乎可以想象那畫麵:冰封的秘室深處,除了流轉著暗紅血絲的冰棺與沉睡的暴戾魂靈,或許還有一個模糊的、散發著清淨蓮香的纖細身影,靜靜地守在一旁。她(或他?從清冽氣息的質感判斷,更偏向“她”)是淨化者,是緩衝帶,也可能……是“月華”教導靈曄過程中的某種“助教”或“範例”?
而這個由淨蓮所化的存在,因為其本源與靈曄的暴戾氣息糾纏極深,或許也建立起了一種獨特的聯係。這種聯係,甚至可能微弱地、通過某種離音尚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比如,都靈君或“月華”的某種安排?或者純粹是能量層麵的遙遠共鳴?),波及到了他這個體內承載著靈曄業障碎片的“容器”身上?
所以,他才能感應到那絲清冽的、帶著蓮花淨氣的聯係。
這不是靈曄本體意誌的延伸,也不是“月華”直接的力量,而是那株淨蓮……或者說,那位淨蓮所化的存在,其自身氣息的自然散發。
這個猜測,讓離音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靈曄的“教養”計劃,竟然還催生出了這樣一個……奇特的“衍生物”。
一個因淨化暴戾而生,或許也因暴戾而得以化形的……蓮花精?
她(姑且稱之為“她”)對靈曄是何態度?是對需要淨化的“對象”?是長期陪伴(哪怕對方被冰封)而產生的特殊情愫?還是僅僅在執行“月華”或都靈君賦予的“淨化”職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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